其将校有曾经战阵,及功臣子弟,各请随宜酬赏。如无治人之术者,不当授任此官, 则绝干禁之患矣。
臣前所谓“百工淫巧,由制度不立”者。臣请以官位禄秩,制其器用车服,禁 人金银珠玉锦绣雕镂不蓄于私室,则无荡心之巧矣。
臣前所谓“辩枝叶”者,考其言以询行也。
臣前所谓“形于耻格”者,道德而齐礼也。
臣前所谓“念生寡而食众,可罢斥惰游”者,已备之于前矣。
臣前所谓“令烦而理鲜,要察其行否”者,臣闻号令者,乃理国之具也,君审 而出之,臣奉而行之,或亏上旨,罪在不赦。今陛下令烦而理鲜,得非持之者有所 蔽欺乎?
臣前所谓“博延群彦,愿陛下必纳其言;造廷待问,则小臣不敢爱死”者。臣 闻晁错为汉画削诸侯之策,非不知祸之将至也。忠臣之心,壮夫之节,苟利社稷, 死无悔焉!今臣非不知言发而祸应,计行而身戮,盖所以痛社稷之危,哀生人之困, 岂忍姑息时忌,窃陛下一命之宠哉!昔龙逢死而启殷,比干死而启周,韩非死而启 汉,陈蕃死而启魏。今臣之来也,有司或不敢荐臣之言,陛下又无以察臣之心,退 必受戮于权臣之手。臣幸得从四子于地下,固臣之愿也。所不知杀臣者,臣死之后, 将孰为启之哉?至于人主之阙,政教之疵,前日之弊,臣既言之矣。若乃流下土之 惠,条近古之理,而致其和平者,在陛下行之而已。然上之所陈者,实以臣亲奉圣 问,敢不条对!虽臣之愚,以为未极教化之大端,皇王之要道。伏惟陛下事天地以 教人敬,奉宗庙以教人孝,养高年以教人悌长,字百姓以教人慈幼,调元气以煦育, 扇大和于仁寿,可以逍遥无为,垂拱成化。至若念陶钧之道,在择宰相而任之,使 权造物之柄。念保定之功,在择将帅而任之,使修分阃之寄。念百度之未贞,在择 庶官而任之,使专职业之守。念百姓之愁痛,在择长吏而任之,使明惠育之术。自 然言足以为天下教,行足以为天下法,仁足以劝善,义足以禁非,又何必宵衣旰食, 劳神惕虑,然后以致其理哉!
是岁,左散骑常侍冯宿、太常少卿贾餗、库部郎中庞严为考策官,三人者,时 之文士也,睹濩条对,叹服嗟悒,以为汉之晁、董,无以过之。言论激切,士林感 动。时登科者二十二人,而中官当途,考官不敢留濩在籍中,物论喧然不平之。守 道正人,传读其文,至有相对垂泣者。谏官御史,扼腕愤发,而执政之臣,从而弭 之,以避黄门之怨。唯登科人李郃谓人曰:“刘濩不第,我辈登科,实厚颜矣!” 请以所授官让濩。事虽不行,人士多之。令狐楚在兴元,牛僧孺镇襄阳,辟为从事, 待如师友。位终使府御史。
李商隐,字义山,怀州河内人。曾祖叔恆,年十九登进士第,位终安阳令。祖 俌,位终邢州录事参军。父嗣。
商隐幼能为文。令狐楚镇河阳,以所业文干之,年才及弱冠。楚以其少俊,深 礼之,令与诸子游。楚镇天平、汴州,从为巡官,岁给资装,令随计上都。开成二 年,方登进士第,释褐秘书省校书郎,调补弘农尉。会昌二年,又以书判拔萃。
王茂元镇河阳,辟为掌书记,得待御史。茂元爱其才,以子妻之。茂元虽读书 为儒,然本将家子,李德裕素遇之,时德裕秉政,用为河阳帅。德裕与李宗闵、杨 嗣复、令狐楚大相仇怨。商隐既为茂元从事,宗闵党大薄之。时令狐楚已卒,子綯 为员外郎,以商隐背恩,尤恶其无行。俄而茂元卒,来游京师,久之不调。会给事 中郑亚廉察桂州,请为观察判官、检校水部员外郎。大中初,白敏中执政,令狐綯 在内署,共排李德裕逐之。亚坐德裕党,亦贬循州刺史。商隐随亚在岭表累载。
三年入朝,京兆尹卢弘正奏署掾曹,令典笺奏。明年,令狐綯作相,商隐屡启 陈情,綯不之省。弘正镇徐州,又从为掌书记。府罢入朝,复以文章干襜,乃补太 学博士。会河南尹柳仲郢镇东蜀,辟为节度判官、检校工部郎中。大中末,仲郢坐 专杀左迁,商隐废罢,还郑州,未几病卒。
商隐能为古文,不喜偶对。从事令狐楚幕。楚能章奏,遂以其道授商隐,自是 始为今体章奏。博学强记,下笔不能自休,尤善为诔奠之辞。与太原温庭筠、南郡 段成式齐名,时号“三十六”。文思清丽,庭筠过之。而俱无持操,恃才诡激,为 当涂者所薄。名宦不进,坎壈终身。
弟羲叟,亦以进士擢第,累为宾佐。商隐有表状集四十卷。
温庭筠者,太原人,本名岐,字飞卿。大中初,应进士。苦心砚席,尤长于诗 赋。初至京师,人士翕然推重。然士行尘杂,不修边幅,能逐弦吹之音,为测艳之 词,公卿家无赖子弟裴诚、令狐缟之徒,相与蒱饮,酣醉终日,由是累年不第。徐 商镇襄阳,往依之,署为巡官。咸通中,失意归江东,路由广陵,心怨令狐綯在位 时不为成名。既至,与新进少年狂游狭邪,久不刺谒。又乞索于杨子院,醉而犯夜, 为虞候所击,败面折齿,方还扬州诉之。令狐綯捕虞候治之,极言庭筠狭邪丑迹, 乃两释之。自是污行闻于京师。庭筠自至长安,致书公卿间雪冤。属徐商知政事, 颇为言之。无何,商罢相出镇,杨收怒之,贬为方城尉。再迁隋县尉,卒。
子宪,以进士擢第。弟庭皓,咸通中为徐州从事,节度使崔彦鲁为庞勋所杀, 庭皓亦被害。
庭筠著述颇多,而诗赋韵格清拔,文士称之。
薛逢,字陶臣,河东人。父倚。逢会昌初进士擢第,释褐秘书省校书郎。崔铉 罢相镇河中,辟为从事。铉复辅政,奏授万年尉,直弘文馆,累迁侍御史、尚书郎。
逢文词俊拔,论议激切,自负经画之略,久之不达。应进士时,与彭城刘彖 尤相善,而彖词艺不迨逢,逢每侮之。至大中末,彖扬历禁署,逢愈不得意, 自是相怨。俄而彖知政事,或荐逢知制诰,彖奏曰:“先朝立制,两省官给事 中、舍人除拜,须先历州县。逢未尝治郡,宜先试之。”乃出为巴州刺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