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昔者禹抑洪水而天下平,周公兼夷狄、驱猛兽而百姓宁,孔子成《春秋》而乱臣贼子惧。《诗》云:‘戎狄是膺,荆舒是惩,则莫我敢承。’无父无君,是周公所膺也。我亦欲正人心,息邪说,距诐行,放淫辞,以承三圣者;岂好辩哉?予不得已也。能言距杨墨者,圣人之徒也。” 【注解】 抑:平息。诐(bì)行:偏颇不正的行为。承:继承。膺:讨伐抵御。 白话译文:从前大禹平息洪水,天下太平;周公平定夷狄、赶走猛兽,百姓安宁;孔子修成《春秋》,作乱的臣子、不孝的逆子内心畏惧。《诗经》说:抵御戎狄,惩戒荆舒,没有人敢抗拒我们。这种无父无君的学说,正是周公所要讨伐的。我也想要端正人心,熄灭邪说,抵制偏颇的行为,驳斥荒唐言辞,继承大禹、周公、孔子三位圣人。我哪里是喜欢辩论,实在是不得已。能够用言论抵制杨朱、墨子学说的人,才是圣人的门徒。 考点简答:孟子的志向:承三圣,正人心、息邪说。
【原文】 匡章曰:“陈仲子岂不诚廉士哉?居於陵,三日不食,耳无闻,目无见也。井上有李,螬食实者过半矣,匍匐往,将食之;三咽,然后耳有闻,目有见。” 【注解】 匡章:齐国将领。陈仲子:齐国隐士,以廉洁自居。於(wū)陵:地名。螬(cáo):金龟子幼虫,蛀虫。将:取。 白话译文:匡章说:陈仲子难道不是真正廉洁的士人吗?住在於陵,三天没有吃东西,耳朵听不见,眼睛看不见。井边有颗李子,已经被虫子啃掉大半,他爬过去拿起来吃,咽了三口,耳朵才听得见,眼睛才看得见。 考点简答:匡章眼中,陈仲子是极致廉洁的隐士。
【原文】 孟子曰:“于齐国之士,吾必以仲子为巨擘焉。虽然,仲子恶能廉?充仲子之操,则蚓而后可者也。夫蚓,上食槁壤,下饮黄泉。仲子所居之室,伯夷之所筑与?抑亦盗跖之所筑与?所食之粟,伯夷之所树与?抑亦盗跖之所树与?是未可知也。” 【注解】 巨擘(bò):大拇指,最优秀的人。充:完全推行、贯彻。槁壤:干土。黄泉:地下泉水。盗跖(zhí):传说中的大盗。 白话译文:孟子说:在齐国的士人中,我也认为陈仲子是拔尖的。就算这样,仲子哪里算得上真正的廉洁?如果要完全贯彻他这套操守,只有变成蚯蚓才可以。蚯蚓,在地上吃干土,在地下喝泉水。仲子住的房子,是伯夷那样的贤人修建的,还是盗跖那样的坏人修建的?他吃的粮食,是伯夷种的,还是盗跖种的?这是没办法分清的。 考点简答:孟子认为陈仲子的廉洁有漏洞:世间万物很难分清来源是否干净,他的做法极端,不现实。
【原文】 曰:“是何伤哉?彼身织屦,妻辟纑,以易之也。”曰:“仲子,齐之世家也;兄戴,盖禄万钟;以兄之禄为不义之禄而不食也,以兄之室为不义之室而不居也,辟兄离母,处于於陵。他日归,则有馈其兄生鹅者,己频顣曰:‘恶用是鶂鶂者为哉?’他日,其母杀是鹅也,与之食之。其兄自外至,曰:‘是鶂鶂之肉也。’出而哇之。” 【注解】 辟纑(lú):绩麻,把麻搓成线。世家:世代显贵家族。盖(gě):封地。万钟:丰厚俸禄。频顣(cù):皱眉不高兴。鶂(yì)鶂:鹅叫的声音。哇:呕吐。 白话译文:匡章说:这有什么妨碍?他自己编草鞋,妻子搓麻线,交换来衣食。孟子说:陈仲子,是齐国世代显贵的家族。他哥哥陈戴,封地盖邑,俸禄万钟。仲子认为哥哥的俸禄是不义之财,不肯吃;哥哥的房屋是不义的房屋,不肯住,躲开哥哥、离开母亲,住在於陵。有一天回家,有人送给他哥哥一只活鹅,仲子皱着眉头说:要这种嘎嘎叫的东西干什么?后来母亲把这只鹅杀了,给他吃鹅肉。他哥哥从外面回来,说:这就是那只嘎嘎叫的鹅的肉。仲子跑出去把肉吐掉。 考点简答:这个故事体现陈仲子的矛盾:他避兄离母,刻意求廉,却依靠母亲做的食物,虚伪偏执。
【原文】 “以母则不食,以妻则食之;以兄之室则弗居,以於陵则居之,是尚为能充其类也乎?若仲子者,蚓而后充其操者也。” 【注解】 充其类:把廉洁的原则贯穿所有同类事情。 白话译文:母亲做的鹅肉,知道来源之后就不吃;妻子换来的食物,就安心吃。哥哥的房子不肯住,於陵的房子就安心住。这还算是能把自己的操守贯彻到底吗?像仲子这样的人,只有变成蚯蚓,才能彻底贯彻他的操守。 考点简答:孟子最终评价:陈仲子是极端的廉,割裂人伦,不能算作正道的廉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