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重复仇,若仇人未得,必蓬 头垢面跣足蔬食,要斩仇人而后复常。男女并衣裘褐,仍被大氈。畜牦牛、马、驴、 羊,以供其食。不知稼穑,土无五谷。气候多风寒,五月草始生,八月霜雪降。求 大麦于他界,醖以为酒。妻其庶母及伯叔母、嫂、子弟之妇,淫秽烝亵,诸夷中最 为甚,然不婚同姓。老死者以为尽天年,亲戚不哭;少死者则云夭枉,乃悲哭之。 死则焚尸,名为火葬。无文字,但候草木以记岁时。三年一相聚,杀牛羊以祭天。 自周及隋,或叛或朝,常为边患。
贞观三年,南会州都督郑元璹遣使招谕,其酋长细封步赖举部内附,太宗降玺 书慰抚之。步赖因来朝,宴赐甚厚,列其地为轨州,拜步赖为刺史。仍请率所部讨 吐谷浑。其后诸姓酋长相次率部落皆来内属。请同编户,太宗厚加抚慰,列其地为 崌、奉、岩、远四州,各拜其首领为刺史。
有羌酋拓拔赤辞者,初臣属吐谷浑,甚为浑主伏允所暱,与之结婚。及贞观初, 诸羌归附,而赤辞不至。李靖之击吐谷浑,赤辞屯狼道坡以抗官军。廓州刺史久且 洛生遣使谕以祸福,赤辞曰:“我被浑主亲戚之恩,腹心相寄,生死不贰,焉知其 他。汝可速去,无令污我刀也。”洛生知其不悟,于是率轻骑袭之,击破赤辞于肃 远山,斩首数百级,虏杂畜六千而还。太宗又令岷州都督李道彦说谕之,赤辞从子 思头密送诚款,其党拓拔细豆又以所部来降。赤辞见其宗党离,始有归化之意。后 岷州都督刘师立复遣人招诱,于是与思头并率众内属,拜赤辞为西戎州都督,赐姓 李氏。自此职贡不绝。其后吐蕃强盛,拓拔氏渐为所逼,遂请内徙,始移其部落于 庆州,置静边等州以处之。其故地陷于吐蕃,其处者为其役属,吐蕃谓之“弭药”。
又有黑党项,在于赤水之西。李靖之击吐谷浑也,浑主伏允奔黑党项,居以空 闲之地。及吐谷浑举国内属,黑党项酋长号敦善王因贡方物。又有雪山党项,姓破 丑氏,居于雪山之下,及白狗、舂桑、白兰等诸羌,自龙朔已后,并为吐蕃所破而 臣属焉。
其在西北边者,天授三年内附,凡二十万口,分其地置朝、吴、浮、归等十州, 仍散居灵、夏等界内。自至德已后,常为吐蕃所诱,密以官告授之,使为侦道,故 时或侵叛,寻亦底宁。宝应初,其首领来朝,请助国供灵州军粮,优诏褒美。
其在泾、陇州界者,上元元年率其众十余万,诣凤翔节度使崔光远请降。宝应 元年十二月,其归顺州部落、乾封州部落、归义州部落、顺化州部落、和宁州部落、 和义州部落、保善州部落、宁定州部落、罗云州部落、朝凤州部落,并诣山南西道 都防御使、梁州刺史臧希让请州印。希让以闻,许之。
贞元三年十二月,初禁商贾以牛、马、器械于党项部落贸易。十五年二月,六 州党项自石州奔过河西。党项有六府部落,曰野利越诗、野利龙兒、野利厥律、兒 黄、野海、野窣等。居庆州者号为东山部落,居夏州者号为平夏部落。永泰、大历 已后,居石州,依水草。至是永安城镇将阿史那思昧扰其部落,求取驼马无厌,中 使又赞成其事,党项不堪其弊,遂率部落奔过河。元和九年五月,复置宥州以护党 项。
十五年十一月,命太子中允李寮为宣抚党项使。以部落繁富,时远近商贾,赍 缯货入贸羊马。至太和、开成之际,其籓镇统领无绪,恣其贪婪,不顾危亡,或强 市其羊马,不酬其直,以是部落苦之,遂相率为盗,灵、盐之路小梗。会昌初,上 频命使安抚之,兼命宪臣为使,分三印以统之。在邠、宁、延者,以侍御史、内供 奉崔君会主之;在盐、夏、长、泽者,以侍御史、内供奉李鄠主之;在灵、武、麟、 胜者,以侍御史、内供奉郑贺主之,仍各赐绯鱼以重其事。久而无状,寻皆罢之。
高昌者,汉车师前王之庭,后汉戊己校尉之故地。在京师西四千三百里。其国 有二十一城,王都高昌。其交河城,前王庭也;田地城,校尉城也。胜兵且万人。 厥土良沃,谷麦岁再熟;有蒲萄酒,宜五果;有草名白叠,国人采其花,织以为布。 有文字,知书计,所置官亦采中国之号焉。其王麹伯雅,即后魏时高昌王嘉之六世 孙也。隋炀帝时入朝,拜左光禄大夫、车师太守、封弁国公,仍以戚属宇文氏女为 华容公主以妻之。
武德二年,伯雅死,子文泰嗣,遣使来告哀,高祖遣前河州刺史硃惠表往吊之。 七年,文泰又献狗雄雌各一,高六寸,长尺余,性甚慧,能曳马衔烛,云本出拂菻 国。中国有拂菻狗,自此始也。太宗嗣位,复贡玄狐裘,因赐其妻宇文氏花钿一具。 宇文氏复贡玉盘。西域诸国所有动静,辄以奏闻。贞观四年冬,文泰来朝,及将归 蕃,赐遗甚厚。其妻宇文氏请预宗亲,诏赐李氏,封常乐公主,下诏慰谕之。
时西戎诸国来朝贡者,皆涂经高昌,文泰后稍壅绝之。伊吾先臣西突厥,至是 内属,文泰又与叶护连结,将击伊吾。太宗以其反覆,下书切让,征其大臣冠军阿 史那矩入朝,将与议事。文泰竟不遣,乃遣其长史麹雍来谢罪。
初,大业之乱,中国人多投于突厥。及颉利败,或有奔高昌者,文泰皆拘留不 遣。太宗诏令括送,文泰尚隐蔽之。又寻与西突厥乙毗设击破焉耆三城,虏其男女 而去。焉耆王上表诉之,太宗遣虞部郎中李道裕往问其状。十三年,太宗谓其使曰: “高昌数年来朝贡脱略,无籓臣礼,国中署置官号,准我百僚,称臣于人,岂得如 此!今兹岁首,万国来朝,而文泰不至。增城深堑,预备讨伐。日者我使人至彼, 文泰云:‘鹰飞于天,雉窜于蒿,猫游于堂,鼠安于穴,各得其所,岂不活耶!’ 又西域使欲来者,文泰悉拘留之。又遣使谓薛延陀云:‘既自为可汗,与汉天子敌 也,何须拜谒其使。’事人阙礼,离间邻好,恶而不诛,善者何劝?明年,当发兵 马以击尔。”是时薛延陀可汗表请为军向导,以击高昌,太宗许之。令民部尚书唐 俭至延陀,与谋进取。太宗冀其悔过,复下玺书,示以祸福,征之入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