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国倍于穰侯,回天过于左悺,则社稷危矣,惟陛下图 之!
臣本微贱,不识元忠、易之,岂此可亲而彼可疏?但恐谗邪长而忠臣绝!伏愿 陛下暂垂天鉴,察臣此心,即微臣朝志得行,夕死无恨!
疏奏,易之等大怒,欲遣刺客杀之。赖正谏大夫硃敬则、凤阁舍人桓彦范、著 作郎魏知古等保护以免。
安恆,神龙初为集艺馆内教。节愍太子之杀武三思也,或言安恆预其谋,遂下 狱死。睿宗即位,知其冤,下制曰:“故苏安恆,文学基身,鲠直成操,往年抗疏, 忠谠可嘉。属回邪擅构,奄从非命,兴言轸悼,用恻于怀。宜赠宠章,式旌徽烈, 可赠谏议大夫。”时又有俞文俊、王求礼,亦以直言见称。
俞文俊者,荆州江陵人。则天载初年,新丰因风雷山移,乃改县名为庆山,四 方毕贺。文俊诣阙上书曰:“臣闻天气不和而寒暑并,人气不知而疣赘生,地气不 和而塠阜出。今陛下以女主处阳位,反易刚柔,故地气隔塞而山变为灾。陛下谓之 庆山,臣以为非庆也。臣愚以为宜侧身修德,以答天谴。不然,恐殃祸至矣!”则 天大怒,流于岭外。后为六道使所杀。
王求礼者,许州长社人。则天时,为左拾遗。时武懿宗统兵讨契丹,畏忄耎不 敢进。及贼平,懿宗奏沧、瀛等数百家从贼,请诛之。求礼廷折之曰:“此等素无 武备,城池不完,遇贼畏惧,苟从之以求生,岂素有背叛之心也!懿宗拥强兵数十 万,闻贼辄退,使其滋蔓。又欲移罪于草泽诖误之人,岂为臣之道!臣请先斩懿宗, 以谢河北。”懿宗不能答。则天遂宽胁从者之罪。后都城三月雨雪,凤阁侍郎苏味 道以为瑞雪,率群官表贺。求礼曰:“公为宰相,不能燮理阴阳,非时降雪,又将 灾而为瑞,诬罔视听。若以三月雪为瑞雪,即腊月雷亦为瑞雷耶?”味道不从。求 礼累迁左台殿中侍御史。神龙初,为卫王掾,病卒。
燕钦融,洛州偃师人也。景龙末,为许州司户参军。时韦庶人干预国政,盛封 拜群从子弟。又与悖逆庶人及驸马都尉武延秀、中书令宗楚客等将图危宗社。钦融 连上奏其事,庶人大怒,劝中宗召钦融廷见,扑杀之。宗楚客又私令执法者加刃, 钦融因而致死。睿宗即位,下制曰:“故许州司户参军燕钦融,先陈忠谠,颇列章 奏,虽干非其位,而进不顾身。永言奄亡,诚所伤悼,方开谏路,宜慰窀穸。可赠 谏议大夫,仍令备礼改葬,特授一子官。”
先是,定州人郎岌,亦备陈韦庶人及宗楚客将为逆乱之状,中宗不纳,而韦庶 人劝杖杀之。睿宗即位,追赠谏议大夫。
安金藏,京兆长安人,初为太常工人。载初年,则天称制,睿宗号为皇嗣。少 府监裴匪躬、内侍范云仙并以私谒皇嗣腰斩。自此公卿已下,并不得见之,唯金藏 等工人得在左右。或有诬告皇嗣潜有异谋者,则天令来俊臣穷鞫其状。左右不胜楚 毒,皆欲自诬,唯金藏确然无辞,大呼谓俊臣曰:“公不信金藏之言,请剖心以明 皇嗣不反。”即引佩刀自剖其胸,五藏并出,流血被地,因气绝而仆。则天闻之, 令舆入宫中,遣医人却内五藏,以桑白皮为线缝合,傅之药。经宿,金藏始甦。则 天亲临视之,叹曰:“吾子不能自明,不如尔之忠也!”即令俊臣停推,睿宗由是 免难。
金藏,神龙初丧母,寓葬于都南阙口之北,庐于墓侧,躬造石坟石塔,昼夜不 息。原上旧无水,忽有涌泉自出。又有李树盛冬开花,犬鹿相狎。本道使卢怀慎上 闻,敕旌表其门。景云中,累迁右武卫中郎将。玄宗即位,追思金藏忠节,下制褒 美,擢拜右骁卫将军,乃令史官编次其事。开元二十年,又特封代国公,仍于东岳 等诸碑镌勒其名。竟以寿终,赠兵部尚书。
忠义下
○李憕 子源 彭 彭孙景让
张介然 崔无诐 卢奕 蒋清 颜杲卿 子 泉明
薛愿 庞坚附
张巡 姚掞附
许远 程千里 袁光庭邵真 符璘 赵晔 石演芬 张名振附
张伾 甄济 刘敦儒 高沐 贾直言 庾敬休 辛谠
李憕,太原文水人。父希倩,中宗神龙初,右台监察御史。
憕早聪敏,以明经举,开元初为咸阳尉。时张说自紫微令、燕国公出为相州刺 史、河北按察使,有洺州刘行善相人,说问:“寮采后谁贵达?”行乃称憕及临河 尉郑岩。说乃以女妻岩,妹婿阴行真女妻于憕。及说为并州长史、天兵军大使,引 憕常在幕下。九年,入为相,忄妻又为长安尉。属宇文融为御史,括田户,奏知名 之士崔希逸、咸暠业、宇文顺、于孺卿、李宙及忄妻为判官,摄监察御史,分路检 察,以课并迁监察御史。忄妻骤历兵、吏部郎中,给事中。憕有吏干,明于几案, 甚有当官之称。
二十八年,为河南少尹。时萧炅为尹,依倚权贵,莅事多不法。憕以公直正之, 人用系赖。又道士孙甑生以左道求进,托以修功德,往来嵩山,求请无度,忄妻必 挫之。炅及甑生患之,而构于朝廷。天宝初,出为清河太守。十一载,累转河东太 守、本道采访。谒于行在所,改尚书右丞、京兆尹。十四载,转光禄卿、东京留守, 判尚书省事。
其载十一月,安禄山反于范阳,人心震惧。玄宗遣安西节度封常清兼御史大夫 为将,召募于东京以御之。憕与留台御史中丞卢奕、河南尹达奚珣,绥辑将士,完 缮城郭,遏其侵逼。迁忄妻礼部尚书,依前留守。自逆徒发范阳,至渡河,令严, 觇候计绝。及渡河,陷陈留、荥阳二郡,杀张介然、崔无诐,数日间已至都城下。 禄山所统,皆蕃汉精兵,训练已久;常清之众,多市井之人,初不知战。及兵交之 后,被铁骑唐突,飞矢如雨,皆魂慑色沮,望贼奔散。忄妻谓奕曰:“吾曹荷国重 寄,誓无避死,虽力不敌,其若官守何!”奕亦便许愿守本司。于是憕居留守宅, 奕独居台中。
及常清西奔,禄山领其众,椎鼓大呼,以入都城,杀掠数千人,箭及宫阙。然 后住居于闲厩中,令擒忄妻及奕、判官蒋清等三人,害之,以威于众。禄山传忄妻、 奕、清三人之首,以徇河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