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和中,收 复京师,与太原李克用、东方达同制加使相。光启元年冬,受诏招讨河中,军败。 以军容使田令孜失策,时诸军皆怒,乃徇人情,表请诛令孜。令孜与杨复恭挟帝西 幸,玫又失策。乃虏嗣襄王襜,与萧遘等同立为帝,大行封拜,以啖诸侯;而天下 之人,归者十五六焉。与李昌符始谋册立,及后,玫自称大丞相,吐握在己。昌符 怒之。乃以表送款行在,复密结枢密使杨复恭,人心乃离。
时行在出令,有能斩硃玫首者,则授以邠帅。贼将王行瑜以大唐峰不利,退保 凤州。终虑得罪,与腹心密谋,径入京师。时玫有第在和善里,行瑜率兵仗入见。 玫犹责以擅还,行瑜曰:“我要代尔领邠州节制,何复多言?”遂斩之。
王行瑜者,邠州人也。少隶本军,事硃玫为偏将,平巢寇有功。光启二年,玫 册嗣襄王襜为伪帝,授天平军节度使。领兵守大散关,攻大唐峰,为李铤所败,乃 送款行在。以部下反攻硃玫于阙下,斩之,因授邠州节度使。后平杨守亮于山南, 以功累加至中书令。景福中,逼朝廷加尚书令。宰臣韦昭度密奏不可。会韩建、李 茂贞称兵入觐,欲行废立。不果,乃请杀昭度与李磎。是岁,又遣弟行约攻河中; 河中引太原军至,由是大败。行约、行实劫驾不获,遂归邠州。行瑜率兵屯梨园, 王师围急。行实、行约先败,次保龙泉。行瑜又遁至邠州,不能守。乾宁二年十一 月,挈族至庆州,为部下所杀。
史臣曰:自天宝已降,内官握禁旋,中闱纂继,皆出其心。故手才揽于万机, 目己睨于六宅;防闲禁锢,不近人情。文守好古睦亲,至敦友悌。悔前非于齐凑, 褒以储闱;付后事于陈王,归其胄席。或降舆硃邸,对食琼筵,怡怡申肺腑之情, 穆穆尽棣华之义;近朝盛美,可洽风谣。昭肃惑谗,毒流安邸。虽览大臣之议,欲 使磐维;竟无出阁之仪,终身幽枉。《谷风》之怨,可为伤心。大中、咸通已来, 宝图世及。犬牙麟趾,虽不迨于姬周;平什布谣,未甚悲于宗籍。于姬不足,比魏 有余。
赞曰:周封子弟,运祚绵长。管、蔡剿绝,鲁、魏克昌。诛叛赏顺,王者大纲。 法不私亲,棣萼其芳。
列传·卷一百二十六
○李宗闵 杨嗣复 子授 损 技 拭 捴
杨虞卿 弟汉公 从兄汝士 马植 李让夷 魏 周墀 崔龟从 郑肃 卢商
李宗闵,字损之,宗室郑王元懿之后。祖自仙,楚州别驾。父,宗正卿,出为 华州刺史、镇国军潼关防御等使。兄夷简,元和中宰相。宗闵,贞元二十一年进士 擢第,元和四年,复登制举贤良方正科。
初,宗闵与牛僧孺同年登进士第,又与僧孺同年登制科。应制之岁,李吉甫为 宰相当国,宗闵、僧孺对策,指切时政之失,言甚鲠直,无所回避。考策官杨于陵、 韦贯之、李益等又第其策为中等,又为不中第者注解牛、李策语,同为唱诽。又言 翰林学士王涯甥皇甫湜中选,考核之际,不先上言。裴垍时为学士,居中覆视,无 所异同。吉甫泣诉于上前,宪宗不获已,罢王涯、裴垍学士。垍守户部侍郎,涯守 都官员外郎,吏部尚书杨于陵出为岭南节度使,吏部员外郎韦贯之出为果州刺史。 王涯再贬虢州司马,贯之再贬巴州刺史;僧孺、宗闵亦久之不调,随牒诸侯府。七 年,吉甫卒,方入朝为监察御史,累迁礼部员外郎。
元和十二年,宰相裴度出征吴元济,奏宗闵为彰义军观察判官。贼平,迁驾部 郎中,又以本官知制诰。穆宗即位,拜中书舍人。时自宗正卿出刺华州,父子同时 承恩制,人士荣之。长庆元年,子婿苏巢于钱徽下进士及第,其年,巢覆落。宗闵 涉请托,贬剑州刺史。时李吉甫子德裕为翰林学士,钱徽榜出,德裕与同职李绅、 元稹连衡言于上前,云徽受请托,所试不公,故致重覆。比相嫌恶,因是列为朋党, 皆挟邪取权,两相倾轧。自是纷纭排陷,垂四十年。
复入为中书舍人。三年冬,权知礼部侍郎。四年,贡举事毕,权知兵部侍郎。 宝历元年,正拜兵部侍郎,父忧免。太和二年,起为吏部侍郎,赐金紫之服。三年 八月,以本官同平章事。
时裴度荐李德裕,将大用。德裕自浙西入朝,为中人助宗闵者所沮,复出镇。 寻引牛僧孺同知政事,二人唱和,凡德裕之党皆逐之。累转中书侍郎、集贤大学士。 七年,德裕作相。六月,罢宗闵知政事,检校礼部尚书、同平章事、兴元尹、山南 西道节度使。
宗闵为吏部侍郎时,因驸马都尉沈结托女学士宋若宪及知枢密杨承和,二人 数称之于上前,故获征用。及德裕秉政,群邪不悦,而郑注、李训深恶之。文宗乃 复召宗闵于兴元,为中书侍郎、平章事,命德裕代宗闵为兴元尹。既再得权位,辅 之以训、注,尤恣所欲,进封襄武侯,食邑千户。
九年六月,京兆尹杨虞卿得罪,宗闵极言救解,文宗怒叱之曰:“尔尝谓郑覃 是妖气,今作妖,覃耶、尔耶?”翌日,贬明州刺史,寻再贬处州长史。七月,郑 注发沈、宋若宪事,内官杨承和、韦元素、沈及若宪姻党坐贬者十余人,又贬 宗闵潮州司户。时训、注窃弄威权,凡不附己者,目为宗闵、德裕之党,贬逐无虚 日,中外震骇,连月阴晦,人情不安。九月诏曰:
朕承天缵历,烛理不明,劳虚襟以求贤,励宽德以容众。顷者,或台辅乖弼违 之道,而具僚扇朋附之风;翕然相从,实篸彝宪。致使薰莸共器,贤不肖并驰;退 迹者成后时之夫,登门者有迎吠之客。缪戾之气,堙郁和平,而望阴阳顺时,疵疠 不作;朝廷清肃,班列和安,自古及今,未尝有也。今既再申朝典,一变浇风,扫 清朋比之徒,匡饬贞廉之俗。凡百卿士,惟新令猷。如闻周行之中,尚蓄疑惧,或 有妄相指目,令不自安,今斯旷然,明喻朕意。应与宗闵、德裕或亲或故及门生旧 吏等,除今日已前黜远之外,一切不问。各安职业,勿复为嫌。
文宗以二李朋党,绳之不能去,尝谓侍臣曰:“去河北贼非难,去此朋党实难。” 宗闵虽骤放黜,竟免李训之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