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如璠,昫山丞,以乃贵,赠民部郎中。乃少聪颖志学,暗记《六经》, 日数千言。及长,文章清雅,为当时推重。天宝中,举进士,寻丁父艰,居丧以孝 闻。既终制,从调选曹。乃常以文部选才未为尽善,遂致书于知铨舍人宋昱曰:
《虞书》称:“知人则哲,能官人则惠。”巍巍唐、虞,举以为难。今夫文部, 既始之以抡材,终之以授位,是则知人官人,斯为重任。昔在禹、稷、皋陶之众圣, 犹曰载采有九德,考绩以九载。近代主司,独委一二小冢宰,察言于一幅之判,观 行于一揖之内,古今迟速,何不侔之甚哉!夫判者,以狭词短韵,语有定规为体, 亦犹以一小冶而鼓众金,虽欲为鼎为镛,不可得也。故曰:判之在文,至局促者。 夫铨者,必以崇衣冠,自媒耀为贤,斯又士之丑行,君子所病。若引文公、尼父登 之于铨廷,则虽图书《易象》之大训,以判体挫之,曾不及徐、庾。虽有至德,以 喋喋取之,曾不若啬夫。呜呼!彼干霄蔽日,诚巨树也,当求尺寸之材,必后于椓 杙。龙吟武啸,诚希声也,若尚颊舌之感,必下于蛙黾。观察之际,犹不悲夫!执 事虑过龟策,文合雅诰,岂拘以琐琐故事,曲折因循哉?诚能先资以政事,次征以 文学,退观其理家,进察其临节,则厖鸿深沉之事,亦可以窥其门户矣!
其载,补剡县尉,改会稽尉。宣州观察使殷日用奏为判官,宣慰使李季卿又以 表荐,连授大理评事、兼监察御史。转运使刘晏奏令巡覆江西,多所蠲免。改殿中 侍御史、检校仓部员外、民部郎中,并充浙西留后。佐晏征赋,颇有裨益,晏甚任 之。
大历十二年,元载既诛,以乃久在职,召拜司门员外郎。十四年,崔祐甫秉政, 素与乃友善。会加郭子仪尚父,以册礼久废,至是复行之。祐甫令两省官撰册文, 未称旨;召乃至阁草之,立就。词义典裁,祐甫叹赏久之。数日,擢为给事中,寻 迁权知兵部侍郎。及杨炎、卢杞为相,意多丑正,以故五岁不迁。建中四年夏,但 真拜而已。
其冬,泾师作乱,驾幸奉天。乃卧疾在私第,贼泚遣使以甘言诱之,乃称疾笃。 又令其伪宰相蒋镇自来招诱,乃托喑疾,灸灼遍身。镇再至,知不可劫胁,乃叹息 曰:“镇亦尝忝列曹郎,苟不能死,以至于斯,宁以自辱膻腥,复欲污秽贤哲乎?” 歔欷而退。及闻舆驾再幸梁州,乃自投于床,搏膺呼天,因是危惙,绝食数日而卒, 时年六十。德宗还京,闻乃之忠烈,追赠礼部尚书。子伯刍。
伯刍,字素芝,登进士第,志行修谨。淮南杜佑辟为从事,府罢,屏居吴中。 久之,征拜右补阙,迁主客员外郎。以过从友人饮噱,为韦执谊密奏,贬虔州掾曹, 复为考功员外郎裴垍善其应对机捷,迁考功郎中、集贤院学士,转给事中。裴垍罢 相,为太子宾客,未几而卒。李吉甫复入相,与垍宿嫌,不加赠官;伯刍上疏论之, 赠垍太子少傅。伯刍妻,垍从姨也。或谗于吉甫,此以论奏。伯刍惧,亟请散地, 因出为虢州刺史。吉甫卒,裴度擢为刑部侍郎,俄知吏部选事。元和十年,以左常 侍致仕,卒,年六十一,赠工部尚书。伯刍风姿古雅,涉学,善谈笑,而动与时适, 论者稍薄之。
子宽夫,登进士第,历诸府从事。宝历中,入为监察御史。尝上言曰:“近日 摄祭多差王府官僚,位望既轻,有乖严敬。伏请今后摄太尉,差尚书省三品已上及 保傅宾詹等官;如人少,即令丞郎通摄之。”俄转左补阙。少列陈岵进注《维摩经》, 得濠州刺史。宽夫与同列,因对论之,言岵因供奉僧进经以图郡牧。敬宗怒谓宰相 曰:“陈岵不因僧得郡,谏官安得此言,须推排头首来。”宽夫奏曰:“昨论陈岵 之时,不记发言前后,唯握笔草状,即是微臣。今论事不当,臣合当罪。若寻究推 排,恐伤事体。”帝嘉其引过,欣然释之。
宽夫弟端夫,为太常博士,驳韦绶谥议知名。宽夫子允章、焕章。
允章登进士第,累官至翰林学士承旨、礼部侍郎。咸通九年,知贡举,出为鄂 州观察使、检校工部尚书,后迁东都留守。黄巢犯洛阳,允章不能拒,贼不之害, 坐是废于家。以疾卒。
袁高,字公颐,恕己之孙。少慷慨,慕名节。登进士第,累辟使府,有赞佐裨 益之誉。代宗登极,征入朝,累官至给事中、御史中丞。建中二年,擢为京畿观察 使。以论事失旨,贬韶州长史,复拜为给事中。
贞元元年,德宗复用吉州长史卢杞为饶州刺史,令高草诏书。高执词头以谒宰 相卢翰、刘从一曰:“卢杞作相三年,矫诈阴贼,退斥忠良。朋附者咳唾立至青云、 睚眦者顾盼已挤沟壑。傲很明德,反易天常,播越銮舆,疮痍天下,皆杞之为也。 爰免族戮,虽示贬黜,寻已稍迁近地,若更授大郡,恐失天下之望。惟相公执奏之, 事尚可救。”翰、从一不悦,改命舍人草之。诏出,执之不下,仍上奏曰:“卢杞 为政,穷极凶恶。三军将校,愿食其肉;百辟卿士,嫉之若雠。”遗补陈京、赵需、 裴佶、宇文炫、卢景亮、张荐等上疏论奏。次日,又上疏。高又於正殿奏云:“陛 下用卢杞独秉钧轴,前后三年,弃斥忠良,附下罔上,使陛下越在草莽,皆杞之过。 且汉时三光失序,雨旱不时,皆宰相请罪,小者免官,大者刑戮。杞罪合至死,陛 下好生恶杀,赦杞万死,唯贬新州司马,旋复迁移。今除刺史,是失天下之望。伏 惟圣意裁择。”上谓曰:“卢杞有不逮,是朕之过。”复奏曰;“卢杞奸臣,常怀 诡诈,非是不逮。”上曰:“朕已有赦。高曰:“赦乃赦其罪,不宜授刺史。且赦 文至优黎民,今饶州大郡,若命奸臣作牧,是一州苍生,独受其弊。望引常参官顾 问,并择谨厚中官,令采听於众。若亿兆之人异臣之言,臣当万死。”于是,谏官 争论于上前,上良久谓曰:“若与卢杞刺史太优,与上佐可乎?”曰:“可矣!” 遂追饶州制。翌日,遣使宣慰高云:“朕思卿言深理切,当依卿所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