迥秀雅有 文才,饮酒斗余,广接宾朋,当时称为风流之士。然颇托附权幸,倾心以事张易之、 昌宗兄弟,由是深为谠正之士所讥。俄坐赃,出为庐州刺史。景龙中,累转鸿胪卿、 修文馆学士,又持节为朔方道行军大总管。所居宅中生芝草数茎,又有猫为犬所乳, 中宗以为孝感所致,使旌其门闾。俄代姚崇为兵部尚书,病卒。子齐损,开元十年, 与权梁山等构逆伏诛,籍没其家也。
史臣曰:孔子云,“邦有道,危言危行。”如李纲直道事人,执心不回。始对 隋文,慷慨获免;终忤杨素,屈辱尤深。及高祖临朝,谏舞胡鸣玉,怀不吐不茹之 节,存有始有卒之规,可谓危矣。非逢有道,焉能免诸?《易》曰,“王臣蹇蹇, 匪躬之故”,李纲有焉。善果幼事贤母,长为正人。元璹于国有功,祗练边事,承 家不孝,终为匪人。恭仁仕隋忠厚,驭众谦恭。破贼立功,方见仁者有勇;掌选被 斥,所谓独正者危。自伪归朝,怀才遇主,连婚帝室,列位籓宣,始终无玷者鲜矣! 师道慎密纯善,怯懦无更事之名;抑势避嫌,署用致非才之诮。无逸知父守节陷难, 离母避逆终吉,忠信之道著矣;绝宾客以闭府门,断衣带以续灯炷,廉介之志彰矣。 于乎,蜀道初开,亲老地梗,至孝灭性,子道可知,不得谥为“孝”也,惜哉!大 亮文武兼才,贞确成性。卖马劝农,是为政也;投身谕贼,略也;放奴婢从良者, 仁也;因鹰谏猎,临终上表,忠也;论伊吾之众,智也;葬五叶无后,报张弼恩, 义也;侍兄嫂如父母,孝也;不死妇人之手,礼也;无珠玉为唅,廉也。房玄龄云, 大亮有王陵、周勃之节,名下无虚士矣!迥秀谄事权幸,爰至台司,余不足观,清 风替矣。
赞曰:李纲守道,言行俱危。善果母训,清贞是资。元璹父子,要道何亏。恭 仁独正,令德无违。师道慎密,抑势见机。无逸廉介,终于孝思。大亮才德,陵、 勃名随。迥秀托附,实污台司。
列传·卷十三
○封伦 伦子言道 兄子行高
萧瑀 子锐 兄子钧 钧子瓘 钧兄子嗣业 裴矩 矩子宣机
宇文士及
封伦,字德彝,观州蓚人。北齐太子太保隆之孙。父子绣,隋通州刺史。伦少 时,其舅卢思道每言曰:“此子智识过人,必能致位卿相。”开皇末,江南作乱, 内史令杨素往征之,署为行军记室。船至海曲,素召之,伦坠于水中,人救免溺, 乃易衣以见,竟寝不言。素后知,问其故,曰:“私事也,所以不白。”素甚嗟异 之。素将营仁寿宫,引为土木监。隋文帝至宫所,见制度奢侈,大怒曰:“杨素为 不诚矣!殚百姓之力,雕饰离宫,为吾结怨于天下。”素惶恐,虑将获谴。伦曰: “公当弗忧,待皇后至,必有恩诏。”明日,果召素入对,独狐后劳之曰:“公知 吾夫妻年老,无以娱心,盛饰此宫,岂非孝顺。”素退问伦曰:“卿何以知之?” 对曰:“至尊性俭,故初见而怒,然雅听后言。后,妇人也,惟丽是好,后心既悦, 帝虑必移,所以知耳。”素叹伏曰:“揣摩之才,非吾所及。”素负贵恃才,多所 凌侮,唯击赏伦。每引与论宰相之务,终日忘倦,因抚其床曰:“封郎必当据吾此 座。”骤称荐于文帝,由是擢授内史舍人。大业中,伦见虞世基幸于炀帝而不闲吏 务,每有承受,多失事机。伦又托附之,密为指画,宣行诏命,谄顺主心。外有表 疏如忤意者,皆寝而不奏。决断刑法,多峻文深诬;策勋行赏,必抑削之。故世基 之宠日隆,而隋政日坏,皆伦所为也。宇文化及之乱,逼帝出宫,使伦数帝之罪。 帝谓曰:“卿是士人,何至于此?”伦赧然而退。化及寻署内史令,从至聊城。伦 见化及势蹙,乃潜结化及弟士及,请于济北运粮,以观其变。遇化及败,与士及来 降。高祖以其前代旧臣,遣使迎劳,拜内史舍人。寻迁内史侍郎。
高祖尝幸温汤,经秦始皇墓,谓伦曰:“古者帝王,竭生灵之力,殚府库之财, 营起山陵,此复何益?”伦曰:“上之化下,犹风之靡草。自秦、汉帝王盛为厚葬, 故百官众庶竞相遵仿。凡是古冢丘封,悉多藏珍宝,咸见开发。若死而无知,厚葬 深为虚费;若魂而有识,被发岂不痛哉!”高祖称善,谓伦曰:“从今之后,宜自 上导下,悉为薄葬。”太宗之讨王世充,诏伦参谋军事。高祖以兵久在外,意欲旋 师,太宗遣伦入朝亲论事势。伦言于高祖曰:“世充得地虽多,而羁縻相属,其所 用命者,唯洛阳一城而已,计尽力穷,破在朝夕。今若还兵,贼势必振,更相连结, 后必难图。未若乘其已衰,破之必矣。”高祖纳之。及太宗凯旋,高祖谓侍臣曰: “朕初发兵东讨,众议多有不同,唯秦王请行,封伦赞成此计。昔张华协同晋武, 亦复何以加也!”封平原县公,兼天册府司马。会突厥寇太原,复遣使来请和亲, 高祖问群臣:“和之与战,策将安出?”多言战则怨深,不如先和。伦曰:“突厥 凭凌,有轻中国之意,必谓兵弱而不能战。如臣计者,莫若悉众以击之,其势必捷, 胜而后和,恩威兼著。若今岁不战,明年必当复来,臣以击之为便。”高祖从之。 六年,以本官检校吏部尚书,晓习吏职,甚获当时之誉。八年,进封道国公,寻徙 封于密。萧瑀尝荐伦于高祖,高祖任伦为中书令。太宗嗣位,瑀迁尚书左仆射,伦 为右仆射。伦素险诐,与瑀商量可奏者,至太宗前,尽变易之,由是与瑀有隙。贞 观元年,遘疾于尚书省,太宗亲自临视,即命尚辇送还第,寻薨,年六十。太宗深 悼之,废朝三日,册赠司空,谥曰明。初,伦数从太宗征讨,特蒙顾遇。以建成、 元吉之故,数进忠款,太宗以为至诚,前后赏赐以万计。而伦潜持两端,阴附建成。 时高祖将行废立,犹豫未决,谋之于伦,伦固谏而止。然所为秘隐,时人莫知,事 具《建成传》。卒后数年,太宗方知其事。十七年,治书侍御史唐临追劾伦曰: “臣闻事君之义,尽命不渝;为臣之节,岁寒无贰。苟亏其道,罪不容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