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建功十数件,今保吾一命,皆薛仁贵之功也。你反为谄佞之臣,吾若奏帝,你必该死。」张士贵叉手遂言:「非不教仁贵见帝,奈未得便,既是皇叔有荐之心,某愿同往。」欢喜煞李道宗:「公既有此心,情愿上马,回归御寨。」李道宗、张士贵领兵,和那薛仁贵也奔御寨。
却说帝思敬德、士贵救任城王,不知消息。近臣奏曰:「有随皇叔去战者薛延陀复回。」帝宣至帐下,身带重伤。问:「皇叔安在。」延陀曰:「败于辽阵,被辽将所逼皇叔甚急,臣往前去救,臣中箭落马,其辽将追皇叔不知何处,臣撞阵出来,身带重伤。」帝大怒曰:「送皇叔一命,皆尔匹夫也。」令左右推转斩讫。延陀告陛下:「臣乞领兵,再保皇叔。」近臣奏曰:「今皇叔被张士贵保入御寨。」帝道:「张士贵又建功。」遂免延陀,令宣皇叔、张士贵。见数个小卒扶皇叔入寨至帐下,张士贵在后。帝视之,见任城王浑身血不能举动。帝不忍之,离御座,急问皇叔:「若不争气,安有此伤。」道宗曰:「臣竭力战贼将,能死无憾。奈扶江山阵中遭辽将所逼,身带重伤,口中吐血不止,死内得生,臣赖一虎将所救,臣方得免。今对陛下,可当举荐。」惊煞太宗:「救皇叔者虎将姓甚。」李道宗方欲言,仆然倒地,口中吐,满身搐手拳。帝惊曰:「皇叔为何。」张士贵曰:「皇叔是破伤风发。」帝令扶归帐,令医官治疗。帝问士贵曰:「建功救皇叔者虎将是谁。」士贵曰:「臣怎做得虎将。托陛下洪福,累次建功。」帝曰:「又是士贵也。」遂重赏。近臣奏曰:「被敬德追杀辽兵,上安地岭去也。」敬德邀驾于安地岭下寨。
帝宣元帅英公议事,若过安地岭,去高丽平壤城近也。英公自思,帝拜为将,今次征辽,我无寸功,岂不羞见唐兵权印也。英公曰:「臣当领兵取安地岭,力取不得,可以谋之。」帝亲领大兵,与英公诸将皆至安地岭。既至岭下,见上二十里远上列军兵弓弩,旗号遮天。太宗曰:「若非韩信、武侯在者,此岭亦不能取。」英公一骑马亲奔岭下,仰头望了,不知见甚来。大叫一声,堕于马下。口中一道血出,似绛桥一般。惊煞太宗。叫苦不迭:「若英公有失,教寡人怎归本国。」和大小众官向前,是见甚的来。帝令扶英公上车归寨。烦恼煞太宗。遂问随军医官巢论,奏曰:「臣先视其容,后察其脉。」巢论遂胗脉取奏,曰:「此证两得,先中海毒,后伤心气。此病可治。臣有药料,缺药引子。」帝曰:「何物。」巢论曰:「中原巴豆杏子毒,以菉豆汤解之。既中海毒,以龙须烧灰入药解之。今英公先中海毒,后中心气,非龙须灰不可下药。」帝问曰:「何处有龙须。」巢论曰:「海内有龙须。」太宗自思,撩袍离御座,转屏风后,归帐去,顷刻复回,手将龙须赐与巢论。道:「卿烧为灰,与英公下药。」
太宗七德安天下,翦须烧药赐功臣
果然圣感动天,英公立愈,帝设宴相庆。近臣奏曰:「有定州三路供粮草,皇太子遣使将珍珠粉特来进上,言此粉食之,不中海毒。」太宗赐粉与三十六路总管:「卿等既受其粉,当思取安地岭之计。」
张士贵将粉归寨,令左右制成。召仁贵至,赐坐,将粉分为三椀,士贵、君昴三人共食其粉。仁贵不晓其义:「敢问总管此粉何为。」士贵曰:「今皇太子进此粉,能解海毒。御赐三十六路总管,某既得之,不敢独享,与公共之。」吃罢方欲致谢,人报辽兵下安地岭来。仁贵闻报不谢而去。君昴怒曰:「古人言蒙一饭之恩,尚杀身为报,今总管赐御粉,此匹夫不谢而去。」士贵曰:「必有他干。」言未尽,人报薛仁贵领一队军杀辽兵至安地岭去了。张士贵曰:「昔日羊羹不均,驷马奔踯。今凉粉一椀,唐将竭力建功。急点大兵背后助将去,怎生取安地岭。」
仁贵领五千兵杀众将上安地岭去,辽兵不能当,只办前走,仁贵后追不舍。行追行杀,相缠到安地岭上。仁贵大喜,却又得安地岭,辽兵过岭去,仁贵方欲前进,仰头觑了前面山口,被辽兵屯柴薪烧阻,不能前进。回岭上盘桓犹豫,忽见东南山有一条小路,仁贵与众兵曰:「吾当前进,尔等后随。」言讫,横戟信马而进。
转山约行二十里,仁贵自思,这般小路,却奔那里去。正进之次,忽至一高峰。仁贵勒马视之,把两手顶礼不迭,背后高叫:「都上来,咱大家看则个。」用鞭指众军一发向前,觑见向山下楼台殿阁,此乃蓬莱三岛也。众兵曰:「非也。既是蓬莱三岛,何居陆地。此乃是一所宫观。」仁贵引兵寻盘道山去,至观门前,见楼台森耸,玉殿瑶阶,翠竹苍松,奇花异卉。到三门外,见左青龙,右白虎,护其观门,并无人迹。仁贵下马,令众兵排门而入,仁贵向前,众兵在后。见七宝碾玉妆成,富贵繁华,非尘世有。仁贵疑此盖造,乃无道者所为。正寻思,忽于正殿一壁,转过一个妇人,鸦须堆云,素肌削玉,杏脸凝脂,柳眉拂翠。只疑是芙蓉城下,子高适会琼姬;洛水堤边,郑子初逢龙女。众人持剑,方欲向前,那妇人不荒不忙,着手指定,遂言:「来者唐兵,不得无礼,自家共你亲戚。」惊杀薛仁贵。提剑举步,撩衣走向前,自问妇人:「咱两个却是甚亲。」妇人曰:「告将军。」诗曰:
启开一点樱桃口,喷出满堂兰麝香。
妇人曰:「俺姑又与唐天子亲,是你皇帝姑姑。」仁贵不敢无礼。其妇引仁贵至方丈中,见道姑数人,诵黄庭经。礼毕,请仁贵坐。妇人曰:「我乃高剑之妹,建藏之姑。唐帝贞观初,高丽为我侄,与唐帝姑姑亲。」仁贵曰:「公主为皇姑,何居于此。」公主曰:「为莫离支葛苏文杀其兄,立我侄为主。那汉纵横行事,不问朝廷,真乃海东王莽也。今反唐朝,非由我主,皆苏文贼弄权。高丽无主,因此出家修道。今居此观,在地岭下,此山乃高丽也。过此山别无险阻,散漫平坦,直到平壤城。今在于此,知唐兵驾来,教天子明我高丽不反。今唐兵既到此,此辽人不达。将军姓氏何人也。」仁贵曰:「我乃绛州义军薛仁贵。」公主曰:「身居何职。」仁贵曰:「身在布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