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英公袖手碎其表。不知表上说个甚来。表曰:
「臣闻黄帝临朝,蚩尤作乱。有虞在位,苗裔不君。轩辕岂无德之君,帝舜非不仁之主。盖乱贼臣子,兴起干戈。今高丽者。海东丑类,化外之夷。既不奉上来朝,当宜兴师问罪。加以葛苏文杀主夺权,恣行凶暴。将百济国进奉邀夺,辱昌黑飞针绣其面。欺陵大国,讽刺吾皇。若不拜将征伐,难容不原之人。说昔马援立铜柱,盖南蛮丧胆而服。近李靖至阴山,使北狄望风而怯。今欲征辽,可分兵三路,南赴明越,中赴青丘道,北进先取榆林。若兴三路雄师,庶使建功神速。臣虽愚见,伏取圣裁。」
帝看了,问士贵:「前者排行阵之日,朕早疑,尔言梦中神人所教。此平辽论有出世之才,非常之义,此表是甚人做来。」张士贵曰:「乃绛州副总管刘君昴做来。」帝命赏金一锭,宝带一条,随张士贵统军。
太宗分三路。南路越州,大将张公谨。中路青丘道,程咬金、苏定方为副将。北路太宗御驾兵三十万。令张士贵前部总管,取松亭关。路过辽东;帝叹曰:「辽河水,西去长安五千里。」帝有悔心。数日至海岸下寨。帝视海水汪洋无穷,东望高丽,隔海千里,如何得过。悔不纳房、杜之言。帝宣诸路总管上御寨,问过海之计。敬德曰:「乞问张士贵。」帝问张士贵曰:「卿有计否。」士贵曰:「臣当思之。」诸总管皆散。
士贵归寨,请刘君昴议之:「帝问过海之计,敬德以言窘我,若无,怎奈何。」君昴曰:「乞问仁贵,必有奇谋。」士贵请仁贵至帐下,谓曰:「前者公做平辽论,帝大喜,言若临阵有折箭之功,当重赐赏。帝宣诸官入御寨,问过海之计,诸将缄口,吾当思之。公莫有其术,教三十万兵过海。」仁贵见问,叉手遂言:「告总管。今天子只忧大海为阻,难征高丽,仁贵用一计,教千里海水,只来日不见了半点儿。上至太宗,下至小卒,如登平地,安稳过海,意下如何。」张士贵欠身离坐,下帐执仁贵之手,言:「引你去御寨见帝,慢慢说道甚。」仁贵付耳低言道与,士贵大喜。
诸总管都来见帝,太宗再问过海之计有无。近臣奏曰:「有一豪民,近居海上,特来请见驾,言三十万过海军粮,此家独备之。」帝大喜,宣老人至帐上,问其言。帝领百官随海边来,见其万户皆一彩帐遮围。其老人东向到步引帝入室,皆彩绣幙,地铺茵褥。帝坐,百官进酒,帝喜。但觉风声四面,波响如雷,杯盏倾侧,身居动摇良久。帝不晓,令近臣揭帐幙视之,但见清清海水无穷。帝急问曰:「此乃是何处。」张士贵起而奏曰:「此乃臣过海之计,得一风势,三十万军乘船过海,到东岸矣。」视之,果在船上。
将扣东岸,见辽兵布阵,阻其前路。帝问曰:「谁能夺东岸。」言未毕,见一战船两下里豁起龙尾。棹上有兵五百,戳着绛州义军旗号,飞上岸去,执方天戟,见白衣年少举步如飞,走至岸上,摇白旗一面,厉声高叫:「请车驾速登海岸。」惊煞太宗。急问杀辽将夺海岸者虎将是谁。张士贵奏曰:「此乃臣过海之计,乃绛州义军建功。」帝问持戟白袍年少,近臣奏曰:「绛州一队义军,随白袍将杀贼军往东未回。」太宗领兵过岸,遂问诸将,前者甚城。昌黑飞奏曰:「前者凤凰城。」帝问曰:「如何得之。」近臣奏曰:「今被绛州义军退辽军夺讫凤凰城也。在城军民,担酒牵羊来迎陛下。」帝大喜:「此头功非张士贵,皆是白袍持戟者是也。」
太宗入城,改衙为内。帝坐,列文武两班。帝曰:「赏罚国之大事。赏信罚明,赏一人,天下悦之,罚一人,天下戒之。今过海水,得凤凰城,皆绛州义军首功。」宣张士贵至殿下:「朕当船上亲见夺岸建功,卿当为首。只教穿白袍持戟者,卿当言其姓名是谁。」诗曰:
若非圣主临天下,怎得名贤出世间。
张士贵奏曰:「乃绛州义军都头目薛怀玉也。此人勇若关张,智同伊尹,堪当大用。」帝喜,令宣薛怀玉至于殿下,身穿素衣,未尝加职。帝封为沂州刺史,锦袍一领,玉带一条,宝剑一口,战马一疋。帝令出内游街,以激众士之心。
薛怀玉谢恩毕,摆出来,披袍束带,悬剑跨马。令歌乐前引,欲游街市。薛仁贵往内门接张士贵,见怀玉如此显达,仁贵邀截问其故:「这人建甚功来,如此厚赐。」左右曰:「为献计过海水,杀辽将,夺东岸,大败辽军,收复城池,乃薛怀玉之功也。」仁贵大怒曰:「尽力者是谁。受赏者何人。」仁贵行步如飞,拽住马〓环,叫怀玉:「咱两个只到皇帝根前理会去来,看这功是谁的。」不由怀玉,拖得奔内门来。
帝与英公、敬德文武,论怀玉之功。忽见凤凰落于鼓角楼上立,高九尺,生得头顶毛色五彩,乃禽之王也。此凤凰非竹实不食,非梧桐不栖,非甘泉不饮,非玉石不坐。邦有道则见,邦无道则隐。鲁麟周凤,周见凤凰,将州改为凤翔府。太宗问群臣:「朕征高丽,今见凤凰,皆祥瑞也。」张士贵奏曰:「灵芝长,黄河清,麒麟至,凤凰见,祥瑞也。今陛下征高丽,才过海,凤凰来朝,天垂景祥,决平高丽也。」帝大喜,正是祥瑞。忽有一人高:「启陛下,麒麟出,凤凰见,非为祥瑞。陛下征辽,谋臣勇将,此乃祥瑞也。」有百济国昌黑飞曰:「此城名凤凰城,城北三十里有一凤凰山,有凤凰作窠哺子,岩内飞者动有千数。如陛下不信,登高山看之,便有虚实。」帝大喜,即便引文武看凤凰山。英公曰:「不可去。高丽不比中原,恐遇贼兵有失。」帝曰:「不暮而还,英公何忧。」不从谏,领兵将文武百官离凤凰城,奔凤凰山来。
帝登高岭,勒马东顾,果有凤凰飞戏成群。帝贪看,忽闻金鼓喧天,喊声震地,旗幡遮天,鎗刀耀日。见山四面,尽有辽兵所逼,更见戳着莫离支旗号。帝曰:「悔不听英公之言,果遭难。」敬德曰:「臣等欲保陛下出兵夺阵,贼甚大,诚恐有失,莫若遣人下山求救。」帝曰:「贼甚大,谁敢出。」言未尽,帝后一声高叫:「启陛下。咱自取救兵。臣只身单骑就军前活挟过那莫离支来,其兵自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