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之。丞相行参军宋挺,本扬州刺史刘陶门人,陶亡后,挺 娶陶爱妾以为小妻。建兴中,挺又割盗官布六百余匹,正刑弃市,遇赦免。既而奋 武将军阮抗请为长史。隗劾奏曰:“挺蔑其死主而专其室,悖在三之义,伤人伦之 序,当投之四裔以御魑魅。请除挺名,禁锢终身。而奋武将军、太山太守阮抗请为 长史。抗纬文经武,剖符东籓,当庸勋忠良,昵近仁贤,而褒求赃污,举顽用嚚。 请免抗官,下狱理罪。”奏可,而挺病死。隗又奏:“符旨:挺已丧亡,不复追贬。 愚蠢意暗,未达斯义。昔郑人JX子家之棺,汉明追讨史迁,经传褒贬,皆追书先 世数百年间,非徒区区欲厘当时,亦将作法垂于来世,当朝亡夕没便无善恶也。请 曹如前追除挺名为民,录妾还本,显证恶人,班下远近。”从之。南中郎将王含以 族强显贵,骄傲自恣,一请参佐及守长二十许人,多取非其才。隗劾奏文致甚苦, 事虽被寝,王氏深忌疾之。而隗之弹奏不畏强御,皆此类也。
建兴中,丞相府斩督运令史淳于伯而血逆流,隗又奏曰:“古之为狱必察五听, 三槐九棘以求民情。虽明庶政,不敢折狱。死者不得复生,刑者不可复续,是以明 王哀矜用刑。曹参去齐,以市狱为寄。自顷蒸荒,杀戮无度,罪同断异,刑罚失宜。 谨按行督运令史淳于伯刑血著柱,遂逆上终极柱末二丈三尺,旋复下流四尺五寸。 百姓喧华,士女纵观,咸曰其冤。伯息忠诉辞称枉,云伯督运讫去二月,事毕代还, 无有稽乏。受赇使役,罪不及死。军是戍军,非为征军,以乏军兴论,于理为枉。 四年之中,供给运漕,凡诸征发租调百役,皆有稽停,而不以军兴论,至于伯也, 何独明之?捶楚之下,无求不得,囚人畏痛,饰辞应之。理曹,国之典刑,而使忠 等称冤明时。谨按从事中郎周筵、法曹参军刘胤、属李匡幸荷殊宠,并登列曹,当 思敦奉政道,详法慎杀,使兆庶无枉,人不称诉。而令伯枉同周青,冤魂哭于幽都, 诉灵恨于黄泉,嗟叹甚于杞梁,血妖过于崩城,故有陨霜之人,夜哭之鬼。伯有昼 见,彭生为豕,刑杀失中,妖眚并见,以古况今,其揆一也。皆由筵等不胜其任, 请皆免官。”于是右将军王导等上疏引咎,请解职。帝曰:“政刑失中,皆吾暗塞 所由。寻示愧惧,思闻忠告,以补其阙。而引过求退,岂所望也!”由是导等一无 所问。
晋国既建,拜御史中丞。周嵩嫁女,门生断道解庐,斫伤二人,建康左尉赴变, 又被斫。隗劾嵩兄顗曰:“顗幸荷殊宠,列位上僚,当崇明宪典,协和上下,刑于 左右,以御于家邦。而乃纵肆小人,群为凶害,公于广都之中白日刃尉,远近汹吓, 百姓喧华,亏损风望,渐不可长。既无大臣检御之节,不可对扬休命。宜加贬黜, 以肃其违。”顗坐免官。
太兴初,长兼侍中,赐爵都乡侯,寻代薛兼为丹阳尹,与尚书令刁协并为元帝 所宠,欲排抑豪强。诸刻碎之政,皆云隗、协所建。隗虽在外,万机秘密皆豫闻之。 拜镇北将军、都督青徐幽平四州军事、假节,加散骑常侍,率万人镇泗口。
初,隗以王敦威权太盛,终不可制,劝帝出腹心以镇方隅,故以谯王承为湘州, 续用隗及戴若思为都督。敦甚恶之,与隗书曰:“顷承圣上顾眄足下,今大贼未灭, 中原鼎沸,欲与足下周生之徒戮力王室,共静海内。若其泰也,则帝祚于是乎隆; 若其否也,则天下永无望矣。”隗答曰:“鱼相忘于江湖,人相忘于道术。竭股肱 之力,效之以忠贞,吾之志也。”敦得书甚怒。及敦作乱,以讨隗为名,诏征隗还 京师,百官迎之于道,隗岸帻大言,意气自若。及入见,与刁协奏请诛王氏。不从, 有惧色,率众屯金城。及敦克石头,隗攻之不拔,入宫告辞,帝雪涕与之别。隗至 淮阴,为刘遐所袭,携妻子及亲信二百余人奔于石勒,勒以为从事中郎、太子太傅。 卒年六十一。子绥,初举秀才,除驸马都尉、奉朝请。随隗奔勒,卒。孙波嗣。
波字道则。初为石季龙冠军将军王洽参军,及季龙死,洽与波俱降。穆帝以波 为襄城太守,累迁桓冲中军谘议参军。大司马桓温西征袁贞,朝廷空虚,以波为建 威将军、淮南内史,领五千人镇石头。寿阳平,除尚书左丞,不拜,转冠军将军、 南郡相。时苻坚弟融围雍州刺史硃序于襄阳,波率众八千救之,以敌强不敢进,序 竟陷没。波以畏懦免官。后复以波为冠军将军,累迁散骑常侍。
苻坚败,朝廷欲镇靖北方,出波督淮北诸军、冀州刺史,以疾未行。上疏曰:
臣闻天地以弘济为仁,君道以惠下为德,是以禹汤有身勤之绩,唐虞有在予之 诰,用能惠被苍生,勋流后叶。宣帝开拓洪图,始基成命;爰及文武,历数在躬, 而犹虚心侧席,卑己崇物。然后知积累之功重,勤王之业艰,先君之德弘,贻厥之 赐厚。惠皇不怀,委政内任,遂使神器幽沦,三光翳曜;园陵怀九泉之感,宫庙集 胡马之迹;所谓肉食失之于朝,黎庶暴骸于外也。赖元皇帝神武应期,祚隆淮海, 振乾纲于已坠,纽绝维而更张。陛下承宣帝开始之宏基,受元帝克终之成烈,保大 定功,戢兵静乱。故使负鳞横海之鲸,僭位滔天之寇,望云旗而宵溃,睹太阳而雾 散,巍巍荡荡,人无名焉。而顷年已来,天文违错,妖怪屡生。会稽先帝本封,而 地动经年。昔周之文武有鱼乌之瑞,君臣犹怀震悚,况今灾变众集,曾莫之疑。公 旦有勿休之诫,贾谊有积薪之喻。臣鉴先征,窃惟今事,是以敢肆狂瞽,直言无讳。
往者先帝以玄风御世,责成群后,坐运天纲,随化委顺,故忘日计之功,收岁 成之用。今礼乐征伐自天子出,相王贤俊,协和百揆,六合承风,天下响振,而钧 台之咏弗闻,景毫之命未布。将群臣之不称,陛不用之不尽乎?
凡圣王之化,莫不敦崇忠信,存正弃邪。伤化毁俗者,虽亲虽贵,必疏而远之; 清公贞修者,虽微虽贱,必亲而近之。今则不然。此风既替,利竞滋甚,朋党比周, 毁誉交兴,钻求苟进,人希分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