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铁头陀妖法难破,他手下人来投诚,才指引这个所在。九太爷以为何如?
请他下山行不行?”九公闻言,说道:“不错,这人我前几年就听人说过。我是素来与那僧道不大合式,所以未曾去过。大概这山离此不远,一日可到。此是要紧正事,明早我遣一官同认识路的人同你去走一趟。他既是有道高僧,你又是为国为民,不辞辛苦,亲自访求,他断无不指你一条明路之理。若说要他下山帮助,止怕他不肯从命。”安公子道:“止要指示如何破得妖僧,遵他的话行去,也无不可。”
说话间,酒饭已齐,九公就让他喝酒吃饭。安公子有事在心,饮了数杯酒,就吃饭,后忙请姨奶奶抱出两个兄弟来,抱了抱,说:“越发肥胖了。”那姨奶奶又问起长姐好否,可惜不便接来久住。褚大娘子又问起京中金、玉姊妹常有信来否,两孩子想必都好。安公子又请九公出外,唤那国恩、归元参见。
那时归元已改俗,装做个长随模样。九公看了看,问了几句话,称赞二人道:“这两人很有心机见识,日后必有遇合,不愁富贵呢。”二人忙请安叩谢,说:“多承老爷金言,但愿仰托洪福,日后不致冻馁,就是福了,富贵万不敢妄想。”是日下晚是褚大娘子端整的上下接风酒筵,内外饱餐一顿,一宿晚景无话。
次日一早,安公子起来,收拾行李。邓老翁也是一早就起来,问明庄丁中有认识白鹤山路径者二人,特命他引路前往。
家中止有两匹马,安公子骑了一匹,褚一官骑了一匹,其余三人与庄丁止好沿途雇驴。大家吃过早饭,就此动身,说定回来再见,因此老翁并不远送,止送至门口而别。安公子马上想道:“此去天晚,止好借宿庙中。但不知那高僧肯下山否,即或不肯下山,但教我破他邪法也就好了。一路心中盘算,不觉走了四十里程途,是一个镇店。褚一官在马上对公子道:“此间有客店,何不下去打个尖,吃些茶饭再走不迟。”安公子答道:“也好。”于是主仆等七人看了一座客店,大家进店。当有店小二出来拉马,迎接入内,让到上房坐下。不用细说,总不过是先脸水打来,然后泡茶,随即问道:“客人们是打尖,还是住宿?”褚一官答道:“我们是打尖的上下客人,止要家常便饭,或面或饭都可,酒也要的。赶快拿来,我们吃了还要上路的。”店小二答道:“ 知道了。”忙出来向当灶的说明人数,照样端整。不多一会,酒饭已齐,摆将起来,分上下两桌,上
席是安公子与褚、陆三人共坐,下席是鲍、毕二人与两个庄丁四人一桌。登时饮酒的饮酒,吃饭的吃饭,那消半时,早已吃完。漱口洗脸已毕,算明饭账,给了钱,又格外给小二酒钱,然后出了店门,各人骑马骑驴,往白鹤山进发。褚一官向人问道:“此去白鹤山还有多少路程?”那人道:“还有四十余里。
若要走小路,近七八里,不过路窄难走。”安公子道:“天色尚早,走大路罢。”于是大家或乘骑或步行,直奔白鹤山而来。
这且慢表。
再说那山中高僧与冷泉禅院究是怎样一个所在,先得表明。
原来这冷泉禅院在白鹤山半中间,庙宇虽不大,也有三十余间房子,内中住着十余个僧人。寺内有余地百余亩,在山之左右,雇人耕种,岁入可敷十余人吃用。山中还有果木树,如春日之桃李,秋冬之柿子梨橘等类,也可卖价一二百千文,足供寺中香灯油盐零星之费,所以寺内僧人止须在山修行,无须下山化缘求乞也。那方丈僧年七十五岁,号观海,又称静一上人,自幼出家,曾游过五台、峨眉,朝过南海、天台,是一个道高德重禅师,能知过去未来。那一天他入定时,早有土地神向他说明,今有安钦差亲身前来拜访,要求下山破妖僧邪法。那钦差不辞劳苦,在马上奔走数百里程途,真是为国为民的一腔苦心。
禅师听土地神所说,醒来口称:“善哉!善哉!难得他降尊忘贵,不惮艰辛,前来访我,我必然助他一臂之力。但要下山,那却不能。止消给他一封书,几张柬帖,即可成功矣。”那和尚忙吩咐徒弟道:“快将客堂打扫干净,预备出上下六七人住宿的地方。”又叫厨房备下精洁素斋,要够十人饮食。众僧闻言,不知何故,一齐问道:“有甚么人来寺烧香?莫非早有信来,约准日期么?”老僧道:“非也,等客来,你等自知,不必细问。”
且不言庙中老僧已预知其事,也不言安公子在路行程,而今还要表一件闲文。却说邓翁送钦差动身后,忙来通知周三、郝武诸人,就将“钦差此次亲到白鹤山访求高僧,一路乔装而来,此时瞒人耳目;不便令你们知晓,恐露风声,等访得破法之后,回来通知你们,奉约弟兄们多去几位,好辅佐成功,钦差托我先为致意”云。大家听了,不胜惊异,深服谢琼花占卦果灵,安心等侯钦差回来,再定谁人同去。这话表过,再接上说钦差了。
那钦差打了尖,重新上路,走到天将傍晚,远远望见一座高山,虽非峻岭奇峰,却也有百丈岩壑。但见树木参差,路径曲折,包着一团清幽之气。山半有寺一座,露出七层宝塔。安公子问庄丁过:“此庙可是冷泉禅院么?”庄丁道:“不是冷泉寺是什么?天要晚了,快快前去罢。”于是催骑上山,不过三里之遥,已到山门口了。那时老僧早已遣座下两个弟子,在门外等候迎接。两个侍者已知来人是钦差,一见安公子下马,二人分左右一齐都合掌道:“贫僧奉师命,在此迎接钦差大人,请大人寺里请坐,家师在方丈恭候。”安公子听了这话,心中惊异非常,心中暗念道:“果是一位活佛临凡,可谓未卜先知了。”连忙还礼打躬,口称:“学生特来参见尊师,怎敢劳动两位师父远接!尚乞引领学生到方丈,参见尊师。”两位侍者于是在前引路,钦差等后面跟随。越过大殿,来至禅堂。侍者道:“尊客且在禅堂中暂坐,止可大人一人同我至方丈,见我家师。”褚、陆等止得进禅堂中坐下静候。安公子独自一人,同两侍者来到方丈门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