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女英雄传续(一百五十五)
🤖 AI 正在穿越时空进行跨语言翻译,请稍候...
这话要搁在第二个人家儿的同房姐妹,也说不得,必弄到这个疑那个取巧,那个疑这个卖乖,倒坏了错了。你我两个,不但我信得及你,我料你也一定信得及我,所以我才和你商量,你想着怎么样?”张姑娘道:“姐姐,这还有甚么可商量的呀!
姐姐没来,就让我有这见识,也没这力量;如今姐姐来了,我还愁甚么;何况这话两个人说,又比一个人说好多了呢!不用商量,一定如此。” 读者你看奇哉怪也,好一对奇怪女孩儿,她两个算把‘儿女英雄’四个字,擒住不撒手,扪住不松嘴了。
何玉凤、张金凤两个计议停妥,倒欢欢喜喜,先张罗着叫那些仆妇丫头,放桌子,安匙箸,洗盏涤器,便传给厨房把桌子打发上来,摆得齐整。公子早忙忙的进来,见戴妈妈在那里涮壶,便叫道:“妈妈,你先搁下那个,快给我找个干净盆来掣酒。”原来安老爷的酒,是交给叶通管着,便见叶通带着两个更夫,抬进一大坛酒来,放在廊下。公子忙着问叶通道:“滑稽呢?”叶通只愣愣的站着,不言语。公子道:“你没带进来吗?”叶通这才回说:“请示爷,甚么是个呱咭呀?”公子哈哈笑道:“难为你还告诉我,你念过《古文观止》呢!难道连《滑稽列传》那篇文,也没念过吗?”叶通道:“ 奴才念过,
奴才只知那‘滑稽’两个字,作口角诙谐利辩讲,这是个甚么?
奴才可怎么带得进来呢?”公子道:“怕不是这等讲法,然则何不名曰口角诙谐利辩列传,而名曰滑稽列传呢?这滑稽是件东西,就是掣酒的那个酒掣子,俗名叫作过山龙,又叫例流儿。
因这件东西,从那头儿把酒掣山来,绕个弯儿,注到这头儿去,如同人的滑串流口,虽是无稽之谈,可以从他口里绕着弯儿,说到人心里去,所以叫作滑稽,又叫个乖滑稽留的意思,所以谓之滑稽列传,明白了么?去取来罢!”叶通百忙里,无意中倒明白了个典,笑道:“爷要说叫奴才取倒流儿去,奴才此时早取了来了。”公子这阵不着要,大约也由高兴而起。
不一时叶通拿了酒掣子进来。公子看着掣出酒来好了,走进屋子,早见筵开绿绮,人倚红妆,已预备得停停妥妥,心下十分欢喜。又见正面设着张大椅子,东西对面两张杌子,因说道:“这首座自然是为我而设了,占了占了。”一抬腿,便从椅子旁边拐栏上迈过去,站在椅子上,盘腿大坐下来。才得坐下,便叫酒来酒来。不防这个当儿,张姑娘捧壶,何小姐擎杯,满满的斟了一杯,送到跟前。他连忙道:“啊呀!怎么闹起外官仪注来了?”何小姐道:“这是咱们屋里第一次开宴么!”
他听了便腾的一声跳下座来,座旁打了一躬,慌得她姐妹两个,笑而避之。又听张姑娘道:“人家姐姐这盅酒,可得干哇。”
公子接过来站着,一饮而尽。张姑娘接过杯来,便把壶送给何小姐,照样斟了一杯送过去。公子道:“这是有例在先的,不消再让。”他一口气饮干,便要接壶来回敬她姐妹两个酒。二人一齐正色道:“这可使不得,看人家笑话,叫丫头们斟罢。”
公子只得归座,金、玉姐妹便分左右坐了,侍婢们按座送上酒来。公子擎杯在手,左顾右盼,望看她姐妹两个,说:“ 请啊!”自己便先饮了一口,大抚掌道:“此人生第一乐也!”
何小姐笑道:“ 这个典用得好。咱们这堂屋里,正少一块匾,等喝完了酒,何不趁兴就写起来?”公子道:“用甚么字呢?”
何小姐道:“四乐堂。”公子道:“怎的叫四乐?”何小姐道:“把你这席酒算作第一乐;那父母俱存,兄弟无故,只好算第二乐;仰不愧于天,俯不作于人,只好算第三乐了;还数余着个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凑起来,可不是四乐堂?”
公子听得这话,有些扎耳朵,便端起杯来,又饮了一口道:“且食蛤蜊。”随即喝干了那杯,向她姐妹照杯。何小姐道:“这等来法,滥饮而易醉,咱们莫如行个令罢。”这句话更打进公子心眼儿里去了,连说:“有理,我们行甚么令呢?屋里书桌上有我养着的绝好一枝玉连环,一枝金如意,把它拿来,两家击鼓传花何如?”她两个分明晓得把她两个的芳名作戏,只作不解,张姑娘道:“这个令行不成。第一公公的家教,咱们家从没乐器这一类东西,便是此刻叫人在外头现找去,只听见背着鼓寻槌的,没听见拿着槌寻鼓的;纵让找了来,我们虽没行过这个令,想理去自然也得个会打鼓的,打出个迟缓紧慢来,花落在谁手里才有趣,要就交给咱们这些丫头老婆子一打,岂不把你这么个好令,弄得风雅扫地了吗?如今我倒有个主意,莫若就把方才你说的名花美人旨酒,作个令牌子,想个方儿行起来,岂不风雅些呢?”何小姐先说有理,便说:“如今要每人说赏名花、酌旨酒、对美人三句,便仿着东坡令,每句底下,要合着本韵,缀上一句七言诗,不准用花酒美人的通套成句,都要切着你我三个今日的本地风光,你道好不好?”公子听了,只乐得眼花儿缭乱,心花儿怒发,不差甚么连他自己出过花儿,没出过花儿,都乐忘了。手里拿着一只筷子,敲打着桌子道:“风兮风兮,可儿可儿!实获我心,依卿所奏。”张姑娘见公子狂得章法大乱,只低了头,抽了口烟,从两个小鼻子眼儿里
慢慢的喷烟出来,笑而不语。何小姐却生来的言谈爽利,气趾飞扬,今日又故作出一团高兴来;但见她在座上,鬓花乱颤,手钏铿锵,公子这些趣谈,她只象不曾留意,只听她向公子说道:“这个令,可是我和妹妹出的主意,我们两个可不在其位;况且女子从人者也,这屋里断没我两个出令的理,自然主座行起。”公子酒入欢肠,巴不得一声儿先要行这个新令,不用人让,自己告着先喝了一盅令酒,想了一想,说道:赏名花,稳系金铃护绛纱;酌旨酒,玉液金波香满口;对美人,雪样肌肤玉精神。
金、玉二人相视一笑,都说道好,各饮了一口门杯。公子顺着序儿,向张姑娘把手一拱道:“过令,该桐卿了。
✉️私信作者
👍点赞
0
🔥催更
⭐收藏
🤮吐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