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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荷花史(原文版)
二荷花史(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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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语丽娘心觉喜,映娘时又说声忙:“我想白生若系无情事,做乜之枚敢乱说言章?其中必有缘和故,你话点能放下这条肠?”凌烟遂又开声道:“之枚奸险甚非常,记得个回佢叫红阿嫂,曾假传诗到绣房。谁想着娇来扫兴,只怕佢心怀恨不能忘。哩下佢又到传生遇贼,算来真怕佢无良。”入耳乍闻寒月下,飞来孤雁一声扬,啼来惊得裴娇姐,起望凄凄更断肠。转头因对何娇道:“人话音书能使雁传将,白生目下凶和吉,真假难明实可伤。点得如今雁亦知人意,为寄多情纸半张。传语直从东粤去,问人生死与存亡。讨个消息归报我,免得大家因佢咁凄凉。”

卷四

  改妆问信

  见语凌烟忙便答:“锦字何难寄五羊?姐若有书奴肯去,岂须鸿雁为传将。”丽姐听言称:“假事,莫来懵讲恼人肠。广东此去迢迢路,你点传书与白郎?”凌烟笑谓双娇姐:“此情我岂不思量?在娇心所忧疑到,不过谓奴系个女人行。我想白生嗰日传珠事,曾把身来扮女妆。今若为娇归探佢,做乜我就唔能改扮做儿郎?哩下娇若修书教我去,只须换了女衣裳,变做管家阿叔仔,为娇回粤探端详。道途若有人盘问,我就话系裴府公差转故乡,关津谁敢轻拦阻?任我优游道路长。”
  二娇听罢多欢喜,就整男衣来换佢红妆,着起行前齐看过,都话:“睇来真系似儿郎。”丽娇忙把书修便,又共凌烟细讲量:“妹呀,此去途中须谨慎,第一眼角机关要在行,言谈妹你须珍重,逢人第一莫猖狂。自己身家须体理,第一怕人窥破你行藏。重有茶饭衣衫须着意,妹罢出途唔比在兰房。”心忙意乱何娇姐,叮咛又见佢声扬:“此去见他如有事,妹你同人就到我家堂。等我共起丽娇心好落,莫来朝夕挂心肠。若系果然遭着贼,果然已死在鄱阳,妹你须把纸钱买几叶,将来烧畀我才郎。嗰封书亦都烧了,亦就如同系祭章。望空把佢魂儿祭,叫佢魂随你到我香房,叫佢就时寻我去,免得佢孤魂独自叹凄凉。”
  开匣便揩银一百,将来称出做行囊。二娇嘱咐都停当,捱来寒夜已天光。

  旅邸逢生

  凌烟时即抽身起,匆匆忙便整行装,轻将雨伞挑包袱,便别双娇赶路忙。宿水餐风朝复暮,雪山历遍路途长。一朝行至扬州地,只见柳媚花明春又芳,日暮歇身投客舍,孤单真亦觉凄惶。灯下坐来闲听语,忽闻隔壁客商量,佢话:“我自广东来此处,水路经余已好长,明早又往京邸去,你话迢迢何日歇游缰?”
  凌烟一听如斯语,便向灯前细一■〈目庄〉。唔想就中见个人如玉,正系生同雪桂细商量。唬得凌烟心一跳,遂轻移步到生旁,默然死把人来睇,白生时又说声忙:“此位睇来真面熟,与我莫非系同乡?”凌烟见说微微笑,就话:“相公何故便相忘?新转仆卿裴察院,佢原系我主人行。今因爷欲寻佳婿,故此叫我传书回候秀才郎。”怀里便将书取出,交生接阅喜如狂。

  二荷奉书
  白秀才几下:
  早秋一别,倏尔冬残。每望关河,则猿马奔驰,如逐水云烟树而东归羊石也。虽然此相思旧调,何足云愁!独是变故中闻:传者谓君至鄱阳,忽遇绿林奸宄;剑消侠气,徒思听鹤华亭;水没芳魂,已学骑鲸采石,而千金之子,竟尔兰摧玉折,死于盗贼云。荷等闻言,为之恸绝;心若火燃,何止玉肌减去;肠如刀割,岂惟金钏松来;呼天洒血,倒地消魂;即欲殒弦七尺,报我相知。但间关险阻,道路悠长,传闻莫据,人言未敢轻信,是以延息偷生,特遣婢子凌烟,变妆易服,持一尺书,航海梯山,走数千里路,到访真假,俾知明白。如其然,则来札聊作挽章,酌水陈刍,命招魂于海畔;披风戴月,祈返魂于闺中。然后荷等舍身相从,夜白孤冷,谅不致君寂寞也。如或否,尔则寸言慰候,聊写子思,千里如期,请脂尔牵庶,兼葭入室,免咏伊人,则喜甚幸甚!临书怅然,笔下神飞,谨启。
        愚妹二荷 裣衽百拜

  生见此书惊复笑,佢就睇实凌烟来唤:“我娇娘!怪得面部睇来相熟极,谁想就系妹你传书来扮作男装。”凌烟带笑低声道:“秀才休要咁声扬,哩下请把别来情与事,从头且说我知详。”生言:“自姐来京后,害我相思无日不牵肠,走科唔中犹闲事,唔想招亲又遇蔡都堂。话我却婚唔顺佢,就把我秀才问了出宫墙。此时我觉无聊甚,因就寻娘别故乡。半路果然遭着贼,几乎杀死在鄱阳。行李随身衣共物,尽行劫得一精光。更兼一个苍头仆,着他捉去实堪伤。小生幸借娇洪福,脱逃走落水中藏。贼人过后方爬起,空系得存雪桂在身旁。束手大家无计策,只话沿途卖字去寻娘。谁想天生光棍唔该死,偶遇一个知友为官在豫章。携住官衙唔肯放,叫我选佢诗文发梓向书坊。因此延缠多日久,哩下脱身才得整行装。独系我地遇贼无人见,做乜佳人亦得晓其详?”凌烟笑道:“因阿蔡,传声来到我家堂,话君半路遭如此,所以两娇亦晓得其详。”
  白生听得心疑惑:“之枚何以得传将?莫是佢心怀妒忌,使人杀我在长江?不然人各都唔晓,凶声偏系佢知详?”凌烟道:“我双娇姐,亦疑阿蔡起无良。晚又得君书信到,说君犹未整游缰,娇时疑信全无定,故此差奴来访你行藏。”白生听语吟吟笑,就话:“累娇辛苦路头长,粉骨正图他日报,只系现今揩乜可酬娘?”凌烟笑答书生语:“辛苦何劳挂在肠?明日你往京上去,见到我地两娇娘,嗰时成就终身事,或者下怜我亦赖余光。”
  此际白生听语罢,芳情只觉尽飞扬。遂轻扶着凌烟道:“妹罢请先一饭亦何妨?哩下更阑夜静人皆睡,望把桃花赐阮郎。”凌烟听罢羞还愧,佢就把手频推致语忙。就话:“我家两位千金姐,与君犹未结鸾凰,哩下秀才要我来如此,只怕弥天大罪不能当。况且上下尊卑原有分,秀才何得咁轻狂?”话得白生无语答,只觉词严义正凛如霜,便将猿马来收住,空系细共闲谈过夜长。

  京遇紫娘

  晓来生便抽身起,只话就整行装上帝乡,唔想凌烟辛苦唔经惯,忽染风寒病在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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