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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荷花史(七) - 二荷花史(原文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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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荷花史(原文版)
二荷花史(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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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姐就时呼侍婢,教从后面另安床,就把探芳安置当,大家然后卸娇妆。
  探芳时亦难先睡,闷坐凄凄觉断肠,因把这楼来细看,只见此中铺设亦非常:素粉糊来为白壁,文纱扪过是红窗;一桌倚窗还摆正,瑶琴安着在中央;交椅列开分左右,数来仅亦两三张;转眼又观前一步,两边安着两花床;中间放个花梨架,搭起几件文衣共绣裳;垂垂珠箔从中卷,又见侧安一桌系挨墙,上叠古书三五卷,供起砚匣花瓶共笔床。灯下睇来犹未遍,佳人已换晚来妆;笑把牙梳兼宝镜,将来收在缕金箱。洗手弄珠都已罢,红姐因而唤:“紫娘!你睇这雨沉沉还未息,听来真觉好凄凉。难道今宵空就睡?唔好又把棋精战一场?”唔想紫娘时已将琴拂,就话:“着棋空系费心肠,不如借佢为题目,作首新诗捱夜长。大家刻烛来拈韵,夜雨敲棋做一章。”红姐答言称亦好,佢就取书寻韵对银缸;限来“情”与“声”“城”字,坐从交椅各思量,凭桌就同轻拂砚,笔尖摇处各心忙。
  丢下探芳全不顾,无语无言在一旁,斜眸懒态耽愁坐,穿雨俄闻二鼓长。恰好两娇诗写就,佢就悄悄行从背后(目庄)。入眼谁知因好句,失声不觉咏来忙。

  夜雨敲棋 紫玉 稿
  底事黄昏最系情,玉棋和雨响春声;
  只今笑杀浑差着,一局能输十五城。

  夜雨敲棋 红香 稿
  闲呼迷局耐芳情,打破春愁似有声;
  散作啼花千点雨,飞飞如满石羊城。

  探芳读罢频称妙,就话:“两娇佳句果非常。”红香、紫玉时听语,不胜怪异在心肠。这个紫娘忙说道:“做乜你亦解诗章?我重估你全唔识个字,谁想你亦唔同俗女行!妹今既系通文理,就求指教亦何妨?”探芳听语微微笑:“我地粗人实未解词章,不过偷偷听到娇佳句,细细揩来记在肠,平时一字都唔识,心上如同大国香。哩下我亦学姐话成有几句,睇来唔似乜诗腔。只怕两位大娘来笑我,现时念去你知详。”见说二娇齐语道:“佳章想定趣非常。”取笺即便教她写,唔想制貌原来是探芳。就话:“一字我都唔会画,只系敢求边位大娇娘,替我写成教导我,好知怎样是诗章。”
  紫娘笑谓:“真言否?我就替姑写下亦唔伤。”彼念此书随就写,遏云旧调不寻常。

  夜雨敲棋 探芳 稿
  怪他同局不同情,乱雨敲棋各一声;
  虽是相思围未解,好凭车马破愁城。

  红与紫,两娇身,大家看了这诗文,即便改容皆起敬,佢地共把秋波看着人。齐声说道:“真佳句,落想分明妙入神。”
  探芳忙语称:“唔敢!大娘休笑我本身;蛮话自知粗拙极,点能似姐咁清新?”紫娟时又称言道:“我地早间实亦少思寻,做乜放呆只管将诗做,就唔请教我姑身,懵向江头来卖水,真系想下来返丑煞人。哩下细看阿姑诗一首,声调清新咁绝尘。且又思深力厚文心婉,我地唔能似半分。因而想着天之下,须知处处有才人;不过世间总系唔生眼,玉石唔能辨得真。所以才人当下无人识,你话几多埋没世唔闻!”红姐答声:“真系唠!古来谁识是才人?我想司马若唔逢卓氏,谁解听他绿绮琴?独有红拂怜才知李靖,至今佳话尚传闻。其余多系痴儿女,你话有眼何曾识好人?我地该从今以后,将来紧紧记在心。每似哩回多粗率,又轻错过眼前人。”
  语中忽听谯楼上,飞入三声鼓角频,坐到夜深人已倦,红香只觉欠精神,就话:“我今思睡了。”佢就拂床先去梦为云。

  紫玉托身

  紫玉爱才如爱命,细谈犹共探芳论。就话:“姐你妙龄今十几?诗词谁教你知吟?”探芳带笑将言答:“虚度于今十七春,生在蓬门人不识,将诗只系自家吟。姐你尊庚兼上姓?乞求亦说我知闻。”紫玉即时抽个气:“讲奴真个好伤心,我系姓秦年十七,世家原系北京人。父忝乡科为县尹,选来东粤效鸣琴。半路忽然遭着贼,一家杀死命归阴。留我卖入青楼为女妓,流落如今已两春。我虽有个亲阿叔,佢在家中总未闻。远书欲寄无由达,故此空逐飞花染俗尘。”欲语谁知喉哽咽,盈盈珠泪忽沾襟。
  探芳见佢情真切,接声随即语佳人:“若非娇你将情说,险些轻视娇娘身。谁想金鞭白马来从赵,玉面红妆本姓秦。原系宦家娇小姐,凑着时乖误此身。”紫玉答声因又道:“真成薄命不堪论,算来好似溪边柳,空放柔枝几度春,一把惯供人赠别,青丝谁爱叶如颦。随风却怪浑无定,常自飘飘错向人。仔细算来真可恨,不知何日正离尘?”探芳劝道:“娇休虑,自有云开见日辰,若思要脱烟花债,我想姐该寻个有情人。从良嫁佢为夫妇,就系姐你莲花不染旧时身。”紫玉含愁忙又说:“此情我亦早思寻,独系海内易寻无价宝,世间难得有情人。相逢都系痴儿女,无人堪托我终身。所以年年杨柳虚春色,夜夜鸳鸯错梦魂。”讲到情伤心又切,探芳见亦觉伤神。就话:“我地近亦悲泪落,风雨时时怨好春。正系我未成名君未嫁,看来都是不如人。若娇果要离冤债,等我为娇试试细思寻。想来可以终身托,情重除非这个人。”
  思思欲讲还收住,引得紫娘舍死问声频:“欲言又止因何故?做乜唔说我知闻?有话请娇明白讲,何妨一直对奴陈?”探芳微笑随称说:“我欲送娇一个有情人,独系怕娇唔肯居人下,故此欲语还停未敢陈。”紫娘答语称:“何论,只愁唔系有情人。我想绿珠当日居金谷,坠楼还把死酬恩。若然果系情深个,我就从他为婢亦甘心。请姑实把其人说,唔在狐疑避讳深。”探芳听佢言和语,开声因就对她陈:“有个书生身姓白,计岁方才十七春,名莲表字为青友,果系惜玉怜香一妙人。娇若把身来托佢,我想风流一定遂娇心。”紫玉听言忙接语:“你所称言这白君,估系案首去年方入学,别号怜香那个人。佢们我已知名了,清新好似鲍参军。时常见佢诗兼画,笔墨真无半点尘。东粤围棋称第一,重话精于音律与弹琴。独系唔曾得见他眉宇,我想生来定亦不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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