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侯春看罢朱票,不觉吃惊,说道:“小价差往西村讨取帐目,不知几时才能回来,况且县主票到,又难违悖,还求二位将侯德碰死的原故,讲与在下一听,即便他不在家,在下自然也有一个主意,好安置二位仁兄回衙去见官禀话。”且说两个差人俱都姓李,趁势就把丁源状上言词又加些厉害话细说一遍,又说:“老爷还等回票呢。”侯春说:“二位少坐。”走将进去,复又出来说:“二位李哥,侯德实不在家,西村讨帐,等帐讨完,才回县主之命,须要二位回去美言,自然稳妥。这是白银十两,二位权且买杯茶吃,千万禀明县主,宽一月之限。”两人闻听,故意作难说道:“银钱小事,怎么回官销票?万一老丁不依,如何是好?”侯春说道:“二位仁兄,那丁四哥与我相熟,我也备一斤银子烦劳带去,送与丁兄,暂且治办装殓,小弟随后三五日,定然另有商议,求宽一限,足感高情。”二人接过银子,故意迟疑:“少不得回去替大爷转折。”说罢,执手作别而行。未知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一四○回 捕快得钱作弊 县官宽限退堂
话说胡涂官儿胡涂皂隶,县官是个浆于盆,使唤的都是些面糊子,不管升天下地狱,一有事情,齐伸手先拿钱来,幸亏是长工郎能误伤人,不致偿命,断个烧埋银子结案。且说侯恶贼打发差人去后,心内左思右想:判到其间无非亦是误伤,但不知侯德狗奴才怎么这般不小心,把人碰死,要不是我老侯的体面,别说官长不容,就是差人与尸亲也都不依,且等侯德回来再问,便知明白。多日又不见候德回家,差人各处寻找,无有下落,当是惧罪脱逃。哪知侯德将送里长办事银子赚起二百两,又在西村要的帐银三百两,共银五百两,拐带脱逃,竟往他方而去。侯春打听不着消息,生会子瞎气,忍个肚疼,心里还盼长工定罪押监,便好烦人说娶田氏美妇。
且说两个公差回到衙门禀明本官,只说侯德偶得大病,不能前来听审,求老爷宽限。县公吩咐:“限一月之期,病好赴审。”丁捕役闻听,心内不依,才要上堂见官,原差向他打个手势,站在下边等候。且说县令常受侯家贿赂,乐得不究,又吩咐:“郎能诬告东主,上了刑具收监。”委二衙明日验尸,令捕役丁源将其父尸骸浮厝,等拿到侯德之日,再行结案。打点退堂,众人散出,牢头将郎能上刑带去下监。且说捕役出了衙门,就被李二李三拉到僻静之处,掏出银子一封十六两,叫声:“丁伙计,我们奉老爷之命传叫侯德,伊主人侯春就问缘故,我二人把朱票与他瞧看,又拿话吓了一番,说侯德已经往别处取讨帐目,尚未回来,送了我们两个十两银子,又送你十六两,说权且替老人家治办丧事,数日之后,另外还有敬仪。
想来这宗事不过是个误伤,况且本官与侯家最厚,何必定要认真?老人家大限将终,却也难怪侯德,如今既送一斤银子,比烧埋之数还多,且是老侯说还有敬仪,何不且把老人家装殓起浮厝,别要放松,过上两日寻到他家,我帮着你说,老爷立要严究,再起发几十两银子,也就罢了。临期老爷不问就罢,若要问起,递张和息,断不深究。与其闹着无益,不如弄几两银子使用。”丁源点头,接银到手。次日,二衙前去验尸,侯春又差家人前来打点,一概没事,这才抬去浮厝丁源又照应地方总甲,然后在家穿孝,过了几天,侯春又遣人送了几十两银子交与丁源,余外又备礼物馈送县公,上下点补,大事全完。只是一件,要把长工郎能治死,便好设法娶田氏过门。
且说郎能告状以后,押在监牢,又挨二十大板,前思后想,伤心恸泪,恨骂侯春,抱怨县官图贿冤良,正然凄惨,忽听得有人叫声:“郎大哥,少要悲伤了。”未知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