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妃旁坐,正要着棋遣兴,忽内监许世泰奏道:“启奏陛下,三边总制施彪有告急本章到来,说辽兵猖撅,杨家将被辽兵战败,杨家兄弟已到西番借兵去了,不道辽兵攻破三关哩!”仁宗将施彪的告急本章看了又看,即降旨到兵部衙门:“会同九卿科道,速点骁将百员,精兵十万,随朕亲往三关破辽!”
那九卿文武齐集朝堂,议选骁将周仁、江一飞,郭兆熊等百员,挑集了精兵十万,仁宗就命梅又李做了领兵前部先锋,雷胜点做全营参赞,右翼右哨、左翼左哨各各点完,就此起行,这教:
秦时明月汉时关,御驾亲征果不凡。
自古真龙得虎将,管教胡马度阴山。
且说庞妃听了那一番的话,心里时刻不安。幸喜边关告急,万岁领兵亲征,心想:且送了圣驾,待我慢慢的来诘问。庞妃各官,跪请圣驾,那晓仁宗已上马出宫去了,庞妃在宫,终日昏昏默默。
一日,想起陈琳、寇直御,就差一个小太监,去唤陈琳、寇直御来见。那小太监奉了贵妃的命,唤了他们到宫。陈琳、寇直御道:“娘娘在上,奴婢叩见,望娘娘恕罪。”庞妃道:“我怎么待你,你们全然没有良心!那金水河的事,到底怎样办的?快讲出来,免你的死!”寇直御道:“那年奉娘娘的命,将太子抛送金水河去,婢子敢不依行?况今已数年,又提起他做甚?劝娘娘不必拨草寻蛇了。”庞妃道:“这事明明是你弄在那里的。”庞妃又查问陈琳:“那时你在御园则甚?”陈琳道:“奴婢在御园是奉旨取桃,与八王爷做寿。就是金盘里有什么小孩子,奴婢并不晓得。”庞妃道:“陈琳,你既不知,与我取鞭子来,把寇直御先鞭他一百下,然后再问!”陈琳对着寇直,大家含一包眼泪:若不依庞妃鞭打寇直,庞妃愈加忿恨;如听了他鞭打,这寇直的冤陷,如何分别?我想庞妃不念圣恩,反把一位太子教寇直送至金水河中淹死他的性命,俺与寇直不忍把太子淹死,商量将太子放在盒中,与仙桃一齐送进八王府去。那晓隔了七年,又来讲起。陈琳假意提了那鞭子,把寇直鞭打。
庞妃看陈琳鞭打寇肖,并不实力鞭责,想是陈琳、寇直通同作这个弊,故此陈琳遮掩,不肯用力鞭打。庞妃就接过鞭来乱打,寇直熬受不起,被妃鞭死。庞妃看那寇直已死,陈琳决难留他,一面将鞭子也就劈面乱打,陈琳道:“娘娘请息怒,即使奴婢救了太子,也是奴婢们份内的事,若依娘娘将太子淹死,将来宋朝的天下,就没有社稷主哩。”庞妃听了大怒,教令内监李茂才等一齐动手。陈琳道:“快些打,自古‘忠臣不怕死,怕死不忠臣’,俺陈琳救了太子,今日被庞贵妃打死,将来也得个名儿。没使见了先帝,俺也无愧!”
陈琳正在那里受苦,忽有守门太监孙恩道:“启娘娘,万岁有旨,特召内监陈琳飞骑前往,随驾征辽。”那庞妃接了圣旨,唬得浑身冷汗,抖个不住,说道:“陈琳,难道你不念我平素看待你的恩么?”陈琳道:“咱是再不忘恩的。”庞妃道:“既是知已,我今恕你,快去端正起身,前往驾前行走。那金水河的事,我如今也不来究你,你可晓得么?”陈琳道:“奴婢知道。”话毕,就同孙恩出了宫门,上马去了。这教:
王孙脱难寄珠楼,内侍儿希命不留。
有此忠良心不昧,天恩犹助宋春秋。
那陈琳奉召,星飞赶上边关,随了圣驾,这也不在话下。
且讲庞妃密令内监李茂才等,把寇直御的尸首推下金水河去:“日后圣上回宫,问及寇直御,你们竟说是落河身死便了。”那李成才等把寇直的尸首抬到金水河边,推将下去。只见一道白光,直冲上天。那晓河里的神道,早报龙王知道,说那内侍寇直御因为救了太子,被庞妃忿恨,遭屈打致死。
不知以后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三回呼延庆辞师归里王金莲新唐访夫
何期法术运无穷,采石云车起寿宫。
闻有三山仙子窟,茂林修竹古苍松。
且说呼延庆自从王禅老祖度他到了终南,教习了法术和行兵的策略,无不精祥。不觉光阴迅速,来此已经三载。“待我前去拜别,看师父如何?”延庆到洞府见了王禅,说道:“师父听禀:徒弟在此已是三年,蒙师父教授了许多法术。”王禅道:“你且把学习的武艺试演我看。”延庆就将师父教习的武艺都试演了一番。王禅道:“你的武艺倒也会得。”
师徒两个又把法术讲究了一番。王禅道:“我看你武艺法术,却是精通,可以下山去了,我与你一个锦囊,倘日后有难,方可开这盒儿,便知明白。但这盒儿须带在身边,不可使外人知晓。”延庆把盒子藏在身边,又道:“师父,徒弟还要将师父的石虎骑去才好。”王禅道:“你好没见识,行了一个缩地法,岂不是好?”延庆道:“不错。”就召了六甲六丁神将拔山倒海功曹。延庆别了王禅,脚上画了灵符,倏忽间已到了王贵庄。延庆道:“这法儿倒也使得。”正是:
云中岁月无多日,翘首离家已数年。
故园风色依然在,苍松知故竹生孙。
那延庆看了一会,回身来到里边,恰好员外与院君在厅上讲那金莲终日想念孩儿延庆的话。延庆正走上厅来,见了员外。院君道:“我儿几年在那里?”延庆道:“孩儿那年同了师父,在终南山修道,学习了三年,今日才得回来。”院君道:“翠桃,你去劝小姐不必哭了,如今小官人回来哩!”
翠桃正要通报,那金莲正走出来,听说小官人在厅上与员外、院君叙话,金莲心里甚是快活,走来见了延庆,又流下眼泪,说道:“儿去三年,我心今日略放,但不知何日与你爹爹会面哩!”延庆道:“母亲放心,将来儿去寻访爹爹,自有见面的日子。”员外道:“夜深了,女儿,你同延皮孩儿进去罢。”那金莲别了员外,就同延庆来到里边。母子两人谈谈讲讲,不觉已是红日东升,延庆依旧读书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