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含羞红粉面,一边接帕一边云。君侯呀,妇人守节是应当,何必相酬来赞扬。奴受大恩方是重,倒应该,尊前跪谢救爹娘。感君不弃香罗帕,可怜奴,画扇三年亦紧藏。今日重逢花烛下,盟言得遂靠穹苍。多娇言讫悲加喜,止不住,红粉腮边泪两行。伸手枕边携出扇,就同罗帕配成双。王爷一见心中悦,手拉着,郡主春尖喜又扬。
啊唷我的贤卿呀,难得个扇帕良缘一朝成就!
新人见说玉容低,回坐牙床扯绣衣。千岁复回姣体并,温言细语两情迷。容对着,手双携,魂不飞时魄也飞。正在绸缪恩爱处,只见那,江妈幔外转身躯。帐前绎烛移移好,走出香房要带门。千岁放开新妇手,呼回相问梵如尼。
啊江三嫂,孤家闻得你妹子也同着上京的,如今住居何处?
江妈见问忙回答,原共千金同出滇。一为当家相待薄,二因济困取盘川。三来顺便寻施主,要化些,点烛烧香供佛前。郡主归于京兆府,她是个,尼姑不便进衙门。那时进喜帮银两,送她到,京内天仙庵内存。前日千金行聘礼,阮大人,也分赏赐与银钱。真叨郡主王爷福,依靠之人尽得安。忠孝王爷闻此语,点头长叹应声言。
咳!倒也难为她远远地同到京中,又帮助沿途盘费,谅来郡主在庵内也是梵如照应的了。难得,难得。那天仙庵房屋原多,但须将几两银子与了当家老尼姑用长生也罢。我那边有银,明日叫你儿子拿一百两,与她自己调排便了。
郡主闻言心内悦,道了声,感君为妾报人恩。东平千岁微微笑,我不想酬谁代卿。言讫回呼江乳母,你于幔外且消停。江妈答应称知道,忠孝王,口欲言时又不云。看看新人心动念,思思原配转伤情。忽然长叹抬起身,猛地微颦背手行。眼看灯光双结盏,由不得,心神一动要成亲。咳!怎生区处?燕玉爱卿空守吾,两年庵内受灾魔。今宵盼得成花烛,怎么好,不与相亲反见疏?况复此时更漏下,也无妨,一宵权且伴娇姝。王爷想到情深处,猛地回呼自暗吁。
啊唷皇甫少华!尔是当今的豪杰,盖世的英雄呀,尔怎么一旦昏迷至此?
已是身当不义名,再共新人居一室,少华尔好太无情!休展转,勿沉吟,守义三年是正经。忠孝王爷思到此,正容进步揖新人。
啊节孝夫人呀,孤家有一言相告。
当年原配孟千金,她被尊兄逼迫行。替嫁之人苏映雪,孟小姐,改装逃出保全身。至今三载无音信,潜避何方竟不闻。孤欲寻时尤未便,现在是,朝廷为我降纶音。颁行天下官员晓,察访追寻送到京。我已立起三年守,原言不肯再重婚。因卿旧有香罗约,况为孤家又守贞。故此暂成花烛礼,我还要,三年之后伴芳卿。夫人尔是贤良妇,谅肯周全这片心。今日失陪祈恕罪,可叫那,江妈相伴在房门。若然了却平生愿,少不得,伉俪和谐百岁春。燕玉闻听千岁语,正衣而起吐莺声。
啊呀君侯,此事何须作揖。
原来投水是他人,孟府千金现尚生。休说三年当守义,今日里,完姻也是不该应。妾身非是无知女,此命当从敢不听。奴亦如君心有愿,曾许下,三年长素为双亲。正思清净方为妙,却谁知,两意相同如一心。君守义来奴吃素,事逢凑巧倒安宁。多娇言讫容含笑,隔幔呼鬟送起身。忠孝王爷心大悦,看了看,笑容面上果欢欣。躬身复又深深揖,说一声,已守三年谢爱卿。郡主低言休若此,殷勤答礼小王亲。东平千岁于时别,携手温存一二声。走出幔前叫乳母,尔须在室伴千金。孤家在此离宫去,江三嫂,可与丫鬟闭了门。乳母已明因守义,含糊答应说知闻。王爷执烛推帘出,竟往那,灵凤深宫独自行。郡主欲呼诸婢照,江妈早已掩宫门。回身走入香房内,低向千金问一声。
啊郡主,王爷已去了,可要我在此陪伴?
节孝夫人道自然,江妈即去把门关。先来服侍千金转,然后铺床自己眠。郡主解衣归锦帐,拥衾而卧尚微寒。隔帏无语窥红烛,倚枕而眠掠翠环。暗暗凝思吁口气,何期此夕尚孤眠。适才并坐情无限,去后凄凉转怅然。画扇香罗盟已合,洞房花烛夜何寒?不知他意如何样,莫非是,弃我犹怀兄长冤。皇甫郎君真若此,教奴这,无家孤女望谁怜。
咳!这也是奴家过虑了,那郎君岂是如此之人。
可敬多情做义夫,三年愿守孟姣娥。声声软款温存我,句句真诚抚慰奴。看见应承如此悦,留连良久不相疏。这般男子人间少,一处多情处处多。专待三年何所碍,奴也可,虔持长素报恩波。于时郡主身安睡,乳母相陪在侧边。不表洞房刘郡主,且谈那,王爷归去伴新图。
话说忠孝王爷,在洞房中与夫人说明三年之愿,自己执着手照回到灵凤宫来。那厢房中书僮们,因见王爷的上房还点着红烛,都不敢睡,在那里伺侯。闻得院中行走之声,忙出厢房迎接。忠孝王便推门入宫,问一声道:茶可有?书僮应道:预先备在此。遂把一盏龙井雨前茶送入房内,放在手炉上温着,将帕子盖好了,然后伺侯千岁宽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