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5 小雅·南有嘉鱼之什

## 南有嘉鱼

【原文】

南有嘉鱼，烝然罩罩。君子有酒，嘉宾式燕以乐。

南有嘉鱼，烝然汕汕。君子有酒，嘉宾式燕以衎。

南有樛木，甘瓠累之。君子有酒，嘉宾式燕绥之。

翩翩者鵻，烝然来思。君子有酒，嘉宾式燕又思。



【注解】烝，众多。罩罩，鱼儿成群往来游动的样子。汕汕，鱼儿从容舒缓游水的样子。衎（kàn），安乐、喜乐。樛木，枝干向下弯曲的树木。瓠，葫芦。累，缠绕依附。绥，安宁。鵻，斑鸠。又，通“侑”，指劝酒。

这是周代贵族宴饮宾客的乐歌。诗歌连用三组起兴：南方水中众多游鱼、葫芦缠绕弯树、成群斑鸠飞来，都是自在相依的景象，用来烘托宾主和睦。主人备好美酒招待来客，大家宴饮欢乐、心神安和，还有劝酒助兴，整首诗氛围温润祥和，用来赞美宾主相得。



## 南山有台

【原文】

南山有台，北山有莱。乐只君子，邦家之基。乐只君子，万寿无期。

南山有桑，北山有杨。乐只君子，邦家之光。乐只君子，万寿无疆。

南山有杞，北山有李。乐只君子，民之父母。乐只君子，德音不已。

南山有栲，北山有杻。乐只君子，遐不眉寿。乐只君子，德音是茂。

南山有枸，北山有楰。乐只君子，遐不黄耇。乐只君子，保艾尔后。



【注解】台，莎草。莱，藜草，一种野草。只，句中语气助词，无实义。栲、杻、枸、楰，都是古代常见树木。遐，通“何”。眉寿，高寿。古人认为长寿之人眉上会长出长毛秀眉，所以用眉寿代指长寿。黄耇（gǒu），年老，头发由白转黄，是高年的样子。艾，养育、庇佑。

这是一首献给贤臣的祝寿颂诗。以南山北山处处生草木起兴，草木生生不息，比喻君子德行长久。诗人反复赞美这位君子：他是国家的根基、王朝的荣光，爱民如父母，美名长久流传。祝愿他长寿安康，德行日益盛美，还能庇佑自己的子孙后代。层层咏叹，庄重恳切。



## 蓼萧

【原文】

蓼彼萧斯，零露湑兮。既见君子，我心写兮。燕笑语兮，是以有誉处兮。

蓼彼萧斯，零露瀼瀼。既见君子，为龙为光。其德不爽，寿考不忘。

蓼彼萧斯，零露泥泥。既见君子，孔燕岂弟。宜兄宜弟，令德寿岂。

蓼彼萧斯，零露浓浓。既见君子，鞗革冲冲。和鸾雝雝，万福攸同。



【注解】蓼（lù），高大修长的样子。萧，艾蒿。湑（xǔ），露水清亮晶莹。写，舒畅、释怀。瀼瀼、泥泥、浓浓，都是露水厚重沾濡草木的样子。龙，通“宠”，恩宠荣光。爽，差错、过失。岂弟，同“恺悌”，和乐平易。鞗（tiáo）革，马辔头上的皮革饰带。冲冲，垂饰摇曳晃动。和鸾，分别装在车轼、马衡上的铃铛。攸，所。

这首诗写诸侯朝见天子，蒙受恩宠、宴饮喜乐。以高大萧草沾满清露起兴，露附于草，如同恩泽加于贤人。见到天子之后，臣子内心舒展，宴上谈笑。天子德行无失，待人平易，如同兄弟一般亲和。车马铃铛和鸣，万千福禄汇聚于君子一身，写出君臣之间和美恩厚的状态。



## 湛露

【原文】

湛湛露斯，匪阳不晞。厌厌夜饮，不醉无归。

湛湛露斯，在彼丰草。厌厌夜饮，在宗载考。

湛湛露斯，在彼杞棘。显允君子，莫不令德。

其桐其椅，其实离离。岂弟君子，莫不令仪。



【注解】湛湛，露水浓厚的样子。晞，晒干。厌厌，安闲从容。宗，宗庙。考，敲击钟磬奏乐。显允，光明诚信。离离，果实繁盛下垂。椅，梓树一类的树木。令德，美好的德行。令仪，优雅得体的仪容举止。

这是天子宴请同姓诸侯的夜饮乐歌。开篇以露水为喻：浓重的露水，太阳一出才会晒干，暗喻今夜宴饮难得。宴会设在宗庙之中，伴以礼乐，从容欢饮。后两章转向赞美宾客，这些君子诚信光明，德行美好，性情平和，一举一动都合乎礼仪。诗里的欢饮是合乎礼的宴乐，不是放纵酗酒，重在称颂德行威仪。



## 彤弓

【原文】

彤弓弨兮，受言藏兮。我有嘉宾，中心贶兮。钟鼓既设，一朝飨兮。

彤弓弨兮，受言载兮。我有嘉宾，中心喜兮。钟鼓既设，一朝右兮。

彤弓弨兮，受言櫜兮。我有嘉宾，中心好兮。钟鼓既设，一朝酬兮。



【注解】彤弓，红色漆饰的弓，是周代天子独有的礼器，专门用来赏赐立下大功的诸侯。弨（chāo），弓弦松开，不紧绷，代表这是礼器，不是马上要用的兵器。贶（kuàng），赏赐。飨，盛大宴饮款待。右，通“佑”，劝酒。櫜（gāo），弓袋，这里指收入弓袋妥善收好。酬，宾主互相敬酒答谢。

周天子赏赐有功诸侯时所奏的乐歌。朱弓是极高荣誉，代表天子承认他的功绩。天子备好钟鼓礼乐，设宴招待功臣。诸侯接受彤弓，恭敬收藏。三章层层递进：天子以宝物相赐、心中欣喜、真心亲厚，席间彼此劝酒酬答，记录了周代封赏功臣、以礼乐固结恩信的礼仪场面。



## 菁菁者莪

【原文】

菁菁者莪，在彼中阿。既见君子，乐且有仪。

菁菁者莪，在彼中沚。既见君子，我心则喜。

菁菁者莪，在彼中陵。既见君子，锡我百朋。

泛泛杨舟，载沉载浮。既见君子，我心则休。



【注解】菁菁，草木繁盛茂密。莪，萝蒿，一种水边野草。阿，山坳。沚，水中小沙洲。陵，高地。锡，通“赐”，赐予。朋，上古贝币，五贝为一朋，百朋代表厚重赏赐。泛泛，船漂浮水上的样子。休，安宁、宽心。

这是一首喜得贤才的诗。以莪草长在山坳、沙洲、高地上蓬勃生长起兴，莪草得水土而盛，如同国家得到贤士。见到贤良君子，诗人满心欢喜，对方举止得体；贤士还带来助益，如同得到重金厚赐。末章以杨舟随水起伏比喻：得到君子辅佐，原本动荡不安的心，终于安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