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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亭(原文版)
第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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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看報介)吏部一本,奉聖旨:“金寇南窺,南安知府杜寶,可升安撫使,鎮守淮揚。即日起程,不得違誤。欽此。”(歡介)夫人,朝旨催人北往,女喪不便西歸。

院子,請陳齊長講話。(醜)老相公有請。(末上)“彭殤真一壑,弗賀每同堂。”(見介)(外)陳先生,小女長謝你了。(末哭介)正是。苦傷小姐仙逝,陳最良四顧無門。所喜老公相喬遷,陳最良一發失所。(從哭價)(外)陳先生有事商量。學生奉旨,不得久停。因小女遺言,就葬後園梅樹之下,又恐不便後官司居住,已分付割取後園,起座梅花庵觀,安置小女神位。就著這石道姑焚修看守。那道姑可承應的來?(凈利跪介)老道婆添香換水。但往來看顧,還得一人。

(老旦)就煩陳齊長為便。(末)老夫人有命,情願效勞。(老時)老爺,須置些祭田才好。(外)有漏澤院二頃虛田,撥資香火。(末)這漏澤院田,就漏在生員身上。(凈)咱號道姑,堪收稻穀,你是陳絕糧,漏不到你。(末)秀才口吃十一方,價錢是姑姑,我還是孤老,偏不該我收糧?(外)不消爭了,陳先生收給。陳先生,我在此數年,優待學校末)都知道。便是老公相高升,舊規有諸生遺愛記、生祠碑文,到京伴禮送人為妙。(凈)陳絕糧,遺愛記是老爺遺與令愛作表記麼?(末)是老公相政跡歌謠。什麼“令愛”!(凈)怎麼叫做生祠?(末)大祠宇塑老爺像供養,門上寫著“杜公之祠”。(凈)這等不如就塑小姐在傍,我普同供養。(外惱介)胡說!但是舊規,我通不用了。

〔意不盡〕陳先生,老道姑,咱女墳兒三尺暮雲高,老夫妻一言相靠。不敢望時時看守,則清明寒食一碗飯兒澆。

(外)魂歸冥漠魄歸泉,朱褒(老)使汝悠悠十八年。曹唐(末)一叫一回腸一斷,李白(合)如今重說恨綿綿。張籍

第21齣謁遇〔亭前柳〕(凈)三寶唱三多,七寶妙無過。莊嚴成世界,光彩偏娑婆。甚多,功德無邊闊。(合)領拜南無,多得寶,寶多羅多羅。

(凈)和尚,替番回海商,祝讚一番。

〔前腔〕(老旦)大海寶藏多,船舫遇風波。商人持重寶,險路怕經過。剎那,念彼觀音脫。(合前)

〔挂真兒〕(生上)望長安西日下,偏吾生海角天涯。愛寶的喇嘛,抽珠的佛法,滑琉璃兩下難拿。自笑柳夢梅,一貧無賴,葉棄家而遊。幸遇欽差墻壁祭寶,託詞進見。倘言語中間,可以打動,得其賑援,亦未可知。(見外介)(生)煩大哥通報一聲。廣州府學生員柳夢梅,來求看寶。(報介)(凈)朝廷禁物,那許人觀。既係斯文,權請相見。(見介)(生)”南海開珠殿。(凈)西方掩玉門。(生)剖懷俟知已。

(凈)照乘接賢人。“敢問秀才以何至此?(生)小生貧苦無聊。聞得老大人在此賽寶,願求一觀,以開懷抱。(凈笑介)即逢南土之珍,何異西昆之秘。請試一觀。(凈引生看寶介)(生)明珠美玉,小生見而知之。其間數種,未委何名?煩老大人一一指教。

〔駐雲飛〕(凈)這是星漢神砂,這是煮海金丹和鐵樹花。少什麼貓眼精光射,母碌通明差。喏,這是未曷柳金芽,這是溫涼玉,這是吸月的蟾蜍,和陽燧冰盤化。(生)我廣南有明月珠,珊瑚樹。(凈)徑寸明珠等讓他,便是幾尺珊瑚碎了他。(生)小生不遊大方之門,何因見此!

〔前腔〕天地精華,偏出在番回到帝子家。稟問老大人,這寶來路多遠?(凈)有遠三萬里的,至少也有一萬多程。(生)這般遠,可是飛來,走來?(凈笑介)那有飛走而至之理。都因朝廷重價購求,自來貢獻。(生歡介)老大人,這寶物蠢而無知,三萬里之外,尚然無足而至;生員柳夢梅,滿胸奇異,到長安三千里之近,倒無一人購取,有腳不能飛!他重價高懸下,那市舶能奸詐,喏,浪花把寶船劃。(凈)疑惑這寶物欠真麼?(生)老大人,便是真,饑不可食,寒不可衣,看他似虛舟飄瓦。(凈)依秀才說,何為真寶?(生)不欺,小生到是個真正獻世寶。我若載寶而朝,世上應無價。(凈笑介)則怕朝廷之上,這樣獻世寶也多著。(生)但獻寶龍宮笑殺他,便比寶臨潼也賽得他。(凈)這等便好獻與聖天子了。(生)寒儒薄相,要伺候官府,尚不能夠。怎見的聖天子?(凈)你不知到是聖天子好見。(生)則三千里路資難處。(凈)一發不難。古人黃金贈壯士,我交衙門常例銀兩,助君遠行。

(生)果爾,小生無父母妻子之累,就此拜辭。(凈)左右,取書儀,看酒。(醜上)“廣南愛吃荔枝酒,直北偏飛榆莢錢。”酒到,書儀在此。(凈)路費先生取下。(生)謝了。(凈送酒介)

〔三學士〕(你帶微醺走出這香山罅,向長安有路榮華。(生)無過獻寶當今駕,撒去收來再似他。(合)驟金鞭及早把荷衣挂,望歸來錦上花。

〔前腔〕(生)則怕呵,重瞳有眼蒼天瞎,似波斯賞鑒無差。

(凈)由來寶色無真假,只在淘金的會揀沙。(合前)(生)告行了。〔尾聲〕你贈黃金氣色佳。(凈)一杯酒酸寒奮發,則願的你呵,寶氣沖天海上槎。

(生)烏紗巾上是青天,司空圖(凈)俊骨英才氣儼然。劉長卿(生)聞道金門堪濟美張南史(凈)臨行贈汝繞朝鞭。李白

第22齣旅寄〔風入松〕(生)五羊城一葉過南韶,柳夢梅來獻寶。(末)有何寶貨?(生)我孤身取試長安道,犯嚴寒少衾單病了。沒揣的逗著斷橋溪道,險跌折柳郎腰。(末)你自揣高中的,方可去受這等辛苦。(生)不瞞說,小生是個擎天柱,架海梁。(末笑介)卻怎生凍折了擎天柱,撲到了紫金梁?這也罷也,老夫頗諳醫理。邊近有梅花觀,權將息度歲而行。

〔前腔〕(末)尾生般抱柱正題橋,做到地文星佳兆。論草包似俺堪調藥,暫將息梅花觀好。(生)此去多遠?(末指介)看一樹雪垂垂如笑,墻直上繡旗飄。(生)這等望先生引進。

(生)三十無家作路人,薛據(末)與君相見即相親。王維(華陽洞裏仙壇長,白居易(合)似近東風別有因。羅隱

第23齣冥判(外)鬼犯便和孫心同做蝴蝶去。(凈)你是那好男風的李猴,著你做蜜蜂兒去,屁窟里長拖一個針。(外)哎喲,叫釘誰去?(凈)四位蟲兒聽分付:

〔油葫蘆〕蝴蝶呵,你粉版花衣勝翦裁(90);蜂兒呵,你忒利害,甜口兒咋著細腰捱(91);燕兒呵,斬香泥弄影拘簾內(92);鶯兒呵,溜笙歌驚夢紗窗外:恰好個花間四友無拘疑(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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